第988章 回門（三）（2/2）
從馬車上跳下來，對薛蟠道：「還請蟠兄弟讓讓。」
「哦哦，是是……」
薛蟠連忙讓開。
這個時候，旁邊的薛蝌扯了扯他的袖子，其才反應過來方才有些失態。
於是趕忙掩飾，笑道：「妹夫，我母親可是早就盼著你了。
自從接到你的傳信之後，她就開始張羅，說你最喜歡吃螃蟹，立馬讓人跑到市集去買最好最貴的。
還有我妹妹釀的甜酒只剩一瓮了，我上次想吃她也不給，說是要留著等你過來的時候再開封。」
賈璉點頭：「岳母大人盛情，我不勝感激。
對了，這是林鄉君兼林宜人，也是我的夫人。」
畢竟是上門做客，基本的禮節賈璉還是要做到的。
因此也給薛蟠介紹了一下黛玉。
至於為什麼要用鄉君兼宜人來介紹，是因為他覺得這貨不學無術，興許都不知道鄉君是什麼。
相比較鄉君，宜人這個誥命身份就大眾的多了。
而且他妹妹就是宜人，他再蠢也該知道。
果然，薛蟠一聽賈璉的介紹，那種活泛的心思越發下沉，心裡還多了幾分敬意。
這個世道，男子有不止一個官面身份不算罕見。
但是放在女子身上，那就足夠令人驚異了。
隱約記起賈璉大婚當日，帝後親臨，還給包括他妹妹在內的兩個新娘子欽賜了誥命。
原來他是看在賈璉的份上，才要聽從母親的囑咐，對黛玉客氣。
現在他突然明白，便是沒有賈璉，人家也比他身份尊貴太多，不是他可以隨便得罪的。
於是趕忙彎腰抱拳行禮：「草民薛蟠，見過林鄉君。」
薛蟠原本是可以不用自稱草民的，他有品階。
是他父親傳給他的，內帑行商的身份。
雖然只是個低階末職，到底是官身，是直接為宮裡辦事的。
一般的低階小官不算什麼，但是放在他這個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傳人身上，那就很重要了。
可惜，他打死仇都尉之子，一切身份都被剝奪了。
這也是他現在十分迫切的想要巴結好賈璉的原因，因為她母親和他說過。
當初賈璉曾答應過，等他的事情風聲徹底消弭，會想辦法給他把差事、身份拿回來。
黛玉自然也是聽過薛蟠的鼎鼎大名的。
在黛玉的心裡，這就是個經典的紈絝，而且視人命如草芥。
還沒進京就聽說打死人，進京後還不收斂，又把自己作進大牢里，讓寶姐姐和姨媽傷心欲絕！
看在寶釵的面前，她微微欠身，算是還禮。
但也僅此而已，根本不屑與薛蟠說什麼客氣話。
反正她是看在姨媽和寶釵的份上，兼之賈璉央求她才過來的。
但凡薛蟠敢蛐蛐她，她立馬轉身就走。
薛蟠當然不可能責怪，能得這樣的仙女一個欠身互動，他就覺得心滿意足了。
連忙招呼道：「妹夫請，林家妹妹，你也請。」
賈璉和釵黛主僕等人就往薛家裡面走去。
薛蟠留下對薛蝌交代了兩句，讓他招待好賈璉的護衛和長隨們，自己連忙跟上去。
期間不可避免的看見除了鶯兒之外的另外幾個婢女。
雖然沒敢細看，也覺得個個都是上品姿色，心想賈璉不愧是神仙人物。
不但嬌妻美妾，連身邊的丫鬟，也都是仙子模樣。
讓人羨煞至極。
……
大觀園，嘉應堂。
鳳姐兒午睡一小會，又起來坐著。
沒辦法，這最後一兩個月，就是最難熬的時候。
許多時候，都會令她感覺坐立難安。
鳳姐兒都忍不住在想，幸好她出身在這等人家，有眾多丫鬟僕婦一天十二個時辰照料著。
要是生在那貧寒小戶，缺這少那的，可怎麼挨的下去！
吃了半碗肉粥，將碗遞給平兒，忽道：「聽說你們二爺送寶釵和林妹妹回門了？」
「嗯。」
「呵呵，他先送的哪個？」
「好像是先送的林姑娘。」
雖然寶釵和黛玉都進門了，但是府里上下許多人，還是不習慣改口。
畢竟叫了這麼多年的林姑娘和寶姑娘，早就習慣了。
鳳姐兒笑道：「你們二爺啊，有時候做事那麼穩妥，有時候又有些可笑。
納妾一次納兩個也就罷了，如今這回門，也是一天回兩處，你說可笑不了？」
平兒怎麼好說，只道：「二爺也不過是想要一碗水端平，免得林鄉君和薛宜人多心。」
「什麼多心不多心的，不過是他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什麼事，都有個規矩禮數，上下尊卑。
依我看來，她兩個啊，就該林丫頭為主，寶釵為次，如此合情合理，寶丫頭也不會有二話。
偏偏他要搞一視同仁，沒事找事。
受累的，可不就得是他。」
雖然寶釵是鳳姐兒的親表妹，但是鳳姐兒一點不偏幫。
相反，相比寶釵，她更傾向黛玉。
沒辦法，同是有城府有算計的人。若無利益糾葛還好說，一旦有，天生相斥。
賈璉和三皇子如此，鳳姐兒和寶釵亦如是。
見平兒不說話，鳳姐兒撇撇嘴，也就不好再說。
她心裡豈能不明白，她說了不管用。
就像她在這屋裡，可以直截了當的說賈璉娶寶釵黛玉是納妾。
但是當著賈璉，她就不會這麼明說，會換個委婉些的說法。
本來也是，賈璉名為納妾，實則娶妻。
三媒六聘，三書六禮，一樣不少。
便連回門，也給補上了。
多想也覺得沒意思，於是趕走其他丫鬟，只留平兒在側，低聲問道：「你可知道，你們二爺打算什麼時候娶東府那兩個小狐狸精進門？」
鳳姐兒可沒忘，尤氏那兩個狐狸精妹妹。
說起來，這也是很早和賈璉確定關係的。
眼下釵黛都進門了，這兩個只怕也不遠了。
當然，鳳姐兒不知道的是，除了這兩個，還有探春也在排隊。
賈母王夫人等想著她懷有身孕，暫且沒打算告訴她。
賈璉自然也不會沒事找事。
平兒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想來也快了。
畢竟尤大奶奶的兩個妹子，大的一個十七，小的一個也十六了，都到了出格的年紀。」
鳳姐兒便不悅道：「那你說，你們二爺不會再照三天前那樣的規格，再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吧？」
平兒一愣，搖頭道：「應該，不會吧。」
「林姑娘和寶姑娘畢竟身份不一樣。
而且，我看二爺對尤大奶奶兩個妹子，也是不如林姑娘和寶姑娘的。」
鳳姐兒道：「不會就好，要不然只怕你們二爺貪花好色的名聲，就要風靡天下了。
而且，京城的各家府邸，不說你們二爺錢多，只怕還覺得是他故意用這樣的方式斂財呢！」
於鳳姐兒而言，讓寶釵黛玉以這樣超規格的方式進門，已經快到她容忍的極限了。
要是讓尤家姐妹也來一次，不論賈璉說的多好聽，她只怕也忍不住要爆發。
不過說著說著，她自己又笑了。
原本看賈璉為迎娶釵黛大張旗鼓，大肆撒錢，她還有些心疼。
萬萬沒想到，滿京城的富貴人家這般給面子。
到頭來，還淨賺了幾倍！
這找誰說理去？
不過鳳姐兒想著，京中這些府邸也不是傻子。
第一次大家都給面子，你要是隔三差五這樣來，看誰還理你。
所以貪財如鳳姐兒也沒想過繼續以這樣的方式斂財，她也丟不起這人。
嗯，主要是替賈璉丟不起這人。
要只是她自己，也還好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