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總理朝政(1/2)
走出瀟湘館,連空氣中的味道都是香的。
竹葉的清香。
回到嘉應堂吃了早膳,賈璉照例進宮。
「陛下有旨,除了皇后娘娘,今日誰也不見。」
大明宮外,太監如實回報。
賈璉皺眉,不太明白寧康帝下這道旨意的原由。
難道真的是身體連見外臣的精力都沒有了?
既然不能見寧康帝,賈璉下意識的便想往重華宮走一趟。
他有點想知道,眼下這種局面,太上皇會是什麼想法。
但是才剛走出大明宮範圍,賈璉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行百步者半九十。
他做了那麼多細節才保住和寧康帝之間的信任。
如今寧康帝剛病臥龍床,自己就去見太上皇,不說寧康帝會多想。
只怕其他人,也會疑他有貳心。
於是折轉身,直接出了宮廷。
皇城內的大道和街市,鋪陳的石板都比外城的更深更厚重。
在皇城內行走,連馬蹄聲都比旁的地方更加清晰,更加肅殺。
在這樣的氛圍下,簇擁在賈璉身邊的數十名親衛,都不自覺的提高警惕,將手放在腰刀之上。
當然意外和刺客都是沒有的。
倒是在靠近西安門的時候,守將胡晉迎了過來,在他身旁低聲道:「榮公,長公主在城樓上等你。」
賈璉點點頭,翻身下馬,隨著他沿著城牆樓梯,來到城門樓上。
果然就見正面城樓上,置著一張小桌子,上面擺著簡單的茶具。
一身甲冑,英武無雙的昭陽公主端坐在側,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殿下,榮公帶到,卑職告退。」
昭陽公主簡單對胡晉點點頭,便看著賈璉笑道:「榮公,請。」
賈璉看了看昭陽公主身上鮮亮的甲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奢華的爵服,感覺角色有些對調,不由有些好笑。
點點頭,他一甩袍擺,以最端正,最能展現國公威儀的姿態,在昭陽公主對面坐下。
昭陽公主倒茶的手頓了頓,似有所覺的白了賈璉一眼,而後放下茶壺,將精緻小巧的茶盞,捧到賈璉面前。
「這是我自己的皇莊產出的茶葉,榮公嘗嘗,與宮廷貢品有何差別。」
賈璉也不客氣,端起輕呷一口,似模似樣的點評道:「不錯,更香、更美。」
「咯咯咯,榮公說的是茶嗎?」
「是茶,卻不只是茶。
殊不知先賢早有言,好茶還得佳人來配。
即便是最普通的茶葉,只要經過公主殿下的玉手沖泡,也會變成玉露仙茗。
反之,再好的茶,若是落入那市井民夫手中,也不過是解渴的蠢物罷了。」
昭陽公主咯咯直笑:「榮公又在胡說,我怎麼不知道哪位先賢,還說過這樣的話。」
「公主若是沒聽過,只能說明公主讀的書還不夠多,知道的先賢還不夠多。
沒有關係,以後公主更加自勉便是,不宜妄自菲薄。」
「榮公這是嘲諷小女子不讀書嗎?據我所知,榮公自小也不喜歡讀書。」
「生而知之者,自不需要耽誤於書本之間。」
昭陽公主樂不可支,只是瞥見邊上的劍侍們都好奇的看過來,她才想到自己今日的裝扮,不宜露出小女兒之態。
都怪面前這個人,每次在他面前,自己就難以保持公主的威儀。
於是輕咳一聲,白了賈璉一眼後,道:「榮公就不要逗我發笑了,今日召榮公至此,是有正事相商。」
賈璉聞言,也斂正心神,示意請講。
「二郎可知道,陛下今早下旨,令忠順王,北靜王,還有內閣首輔趙東昇三人,總理朝政。
凡軍政事務,三人協商自裁,非必要不得請示。」
賈璉點頭:「我也是才剛知道。」
賈璉一大早,就接到好幾封密報,所以才立馬決定進宮看看情況。
不過對於皇帝的這道旨意,倒也並沒有太奇怪。
寧康帝十分勤政,可是如今他病重在床,顯然沒辦法再每日處理朝政。
如此找幾個人臨時分擔,就是必然之事。
忠順王、北靜王和趙東昇,三人分別代表宗室、勛貴和百官,權懾朝政,也是合情合理的。
昭陽公主面有憂色:「論理,父皇病重,理當太子監國。
可是如今父皇未立太子。
忠順王三人雖然身份足夠,但是思維和行事方式南轅北轍。
一時或許不會有什麼差錯,但是長久下去,必然生亂。」
由不得昭陽公主不擔心。
本來他父皇就是兵變奪權,這才一年時間,太上皇一黨餘孽未徹底根除。
若是寧康帝不出意外,他當然鎮壓的住。
可是如今他卻病倒了,如此內憂外患之下,本就很容易發生變故。
最令她想不通的是,他的父皇為什麼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寧願放權給三個臣子,都不願意下旨定下儲君之位。
偏偏她又是一早就明確支持她親弟弟的,這個時候便是想要向寧康帝進言冊立太子,也站不住跟腳。
所以她才急著來找賈璉商議。
因為賈璉數次明確的告訴她,她父皇心目中必定更加偏向四皇子。
可是眼下的情況,對他們很不樂觀。
一旦寧康帝徹底病倒了,只要他不冊立太子,那麼他心目中偏向何人,就沒有了意義。
一切只能憑本事說話。
昭陽公主的擔憂,其實也是賈璉的疑惑。
寧康帝是個很有城府的人,這一點根本無需佐證。
按理說,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病重這件事,對朝廷,甚至對江山社稷的影響。
這個情況下,他不是應該快刀斬亂麻,定下儲君,令百官輔佐。
甚至為儲君斬除威脅,鋪平上位之路。
可是,寧康帝卻什麼都不做。
是他病糊塗了,還是說他戀棧,怕自己步太上皇的後塵,所以猶豫不決?
賈璉甚至都考慮過了,若是他真的猜錯了,寧康帝最終的選擇還是三皇子。
那麼他和昭陽公主就成了「威脅」。
昭陽公主自然不必擔心,到時候他自己該何去何從就成了問題。
從那日在鎮遠號上和寧康帝的對答來看,寧康帝應該不至於要殺他。
但是徹底奪權、雪藏是必然的。
於他而言,說這些都沒有意義。
一旦寧康帝立三皇子,他只有反和逃兩條路。
所以,他也需要早日得到準確的消息,好早做打算。
若是一直這般拖下去,各方遲遲得不到確信,只能讓明里暗裡的勢力妄自猜測,最終發生什麼樣的變故都是不可預知的。
壓下心中的擔憂,賈璉拿過昭陽公主一隻手,安撫道:
「好了,我們應該相信陛下,相信他把朝廷,把社稷看的比我們任何人都重。
他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陛下這才剛剛龍體染恙,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就痊癒了呢?」
昭陽公主聞言,面上的擔憂減緩了一些。
從理性來講,她還是比較認可他的父皇的。
畢竟他的父皇能夠在皇位上隱忍七年,最後以弱搏強,成功將太上皇關進重華殿。
她應該對她的父皇有信心。
將素手從賈璉的大手中抽出來,昭陽公主起身,面向皇城之外。
入目是浩蕩廣闊的京城西城,煙雨朦朧之中,是溝壑縱橫的街道坊市,是千家萬戶的青磚碧瓦。
站在這裡,有一種江山盡收眼底的浩瀚。
她瞥了一眼同樣起身和她並肩而立的賈璉,輕聲道:「站在這裡,二郎可有感慨?」
賈璉道:「江山如畫,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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