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盡忠竭力,死而後已(1/2)
榮國府每年的春節,都是十分熱鬧喜慶的。
今年自然尤甚。
而且今年比往年又有不同。
往年一旦過了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節之後,年味自然也就沒有了。
那種熱鬧喜慶的氛圍,最多也就延續十來日,就會逐漸歸於平靜。
但是今年卻恰恰相反。
十五之後,兩府地界的熱鬧喜慶氛圍不但絲毫未減,而且以可見的姿態,節節攀升。
家丁下人們每個臉上都洋溢著更加熱烈的笑容,在管家執事們的帶領下,將大大小小門戶上的「福」字撕掉,換上更加鮮紅的「囍」字。
內院裡,管家娘子們也是帶領著丫鬟僕婦們,處處張燈結彩,將偌大的寧榮兩府里里外外,布置的宛若一片片紅色的花海一般。
鳳姐兒今日難得出門,準備去給賈母請安。
從大觀園一路行來,看見這樣的場面,饒是她有心理準備,心中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偏偏有些僕婦還沒有眼力界,看鳳姐兒站在橋上眺望,還笑道:「小蓉大奶奶果真是有本事的,這才幾天,就將園中上上下下,全部變換了一個樣。」
鳳姐兒覷了她一眼,冷秋秋的道:「還不是你們二爺肯花錢。
我要是拿白花花的幾萬兩銀子給你隨便使,沒準你還能做的比她還好。」
「那哪兒能啊,奶奶說笑了。」
鳳姐兒倒也沒有多計較的意思,搭著平兒的手臂走下沁芳橋,一邊走一邊詢問:「你們二爺呢,一天沒見著了,又去林家別院看林丫頭去了?」
平兒笑道:「奶奶可是忘了,昨兒二爺就說過,今日要出城一趟。
好像是皇帝要檢閱什麼戰船,二爺要隨行陪同。」
經過平兒這麼一提醒,鳳姐兒一扶額道:「是了,我想起來了。
唉,怎麼感覺最近記憶力越發不好了,老是忘事。
該不是在家待久了,腦子都頹廢了。」
鳳姐兒呢喃著,一雙鳳眸閃爍著令人難以忖度的光芒。
旁人看不懂,身為她親信的平兒還能不明白?
自家奶奶這很明顯是失去權力(管家權)太久了,已經有些閒不住了。
於是她笑道:「奶奶這可不是頹廢了,肯定是小少爺在吸取奶奶的智慧和謀略。
話說,奶奶和二爺都是絕頂聰明的人,真不知道將來的小少爺,該有多好的天資。」
鳳姐兒果然被平兒轉移了注意力,手掌情不自禁的摸向自己鼓鼓的肚子。
已經七個月了,最多再有兩三個月,自己的第二個孩子就要降生了。
她有很強烈的預感,這一胎就是個男孩兒。
所以,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安安心心,健健康康的生下這個孩子,才是惟一的重中之重。
……
京城之外,通州灣碼頭。
這裡是京城連接全國的水上樞紐,是最繁華的交通重鎮。
今日卻是船隻禁入,人員禁行。
無數的金甲禁軍和錦衣衛,將碼頭上上下下把守起來,只留下十幾艘戰船,孤零零的矗立在寬廣的河面之上。
而此時,最大的一艘金碧輝煌的龐大戰船之上。
頂層甲板,寧康帝負手而立。
看著眼前寬闊到似乎一眼看不到頭的運河河面,他的心中也掀起波瀾。
猶記得當初還是王爺的時候,他也經常從這裡,乘船去南邊公幹。
可是自從當了太子,大概十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回到這裡。
權力的更迭,時光的變遷,都令他有種恍若隔世一般的感覺。
「賈璉。」
「臣在。」
寧康帝回頭,看著隨行的官員和一雙兒女,吩咐道:「你們都先退下。」
「是。」
很快,甲板上就只剩下君臣二人以及幾名侍立的禁軍侍衛。
寧康帝道:「你造的這些船,朕很滿意。
尤其是這艘鎮遠艦。」
難得,寧康帝開口表揚了賈璉。也不枉費他費了半天口水,領著寧康帝給他介紹了半天。
畢竟是他這兩年來的成果,能夠得到大boss的認可,賈璉心中自然還是很高興的。
說起來,寧康帝其實早就說過,要親自檢閱他建造的新式戰船。
但是去年因為各種事情的耽擱,導致一直未能成行。
年終他班師回朝之時,寧康帝就特意傳旨,讓他將艦隊,主要是鎮遠號開到通州灣來,其要親自檢閱。
但是直到過年,寧康帝也都沒有抽出時間和精力。
一直到等到年過完之後的今天,寧康帝才終於得以看見這艘,耗費了大量國庫存銀才建成的這一百多米的巨型戰船。
當他親眼看到這艘戰船和其他十來艘同樣威武霸氣的新式戰船之時,寧康帝就已經比較滿意了。
至少這些矗立在河面上的大傢伙,可以讓他確定,他之前撥給賈璉的那些款項,沒有白費,而是被賈璉弄出了實物。
當他親自踏上鎮遠號那堅實的宛若平地一樣的船體之時,他的內心,免不了也有些震撼。
再聽到賈璉一一介紹船上各艙體的功能和布置的炮火,他就已經完全明白賈璉為何能夠那般輕鬆的戰勝建奴了。
有如此逆天神器在手,區區蠻夷,不過土雞瓦犬耳。
看到這些堅不可摧的新式戰船,他終於完全相信了賈璉當年說過的,去海上征服蠻夷的豪言壯語。
因此,哪怕平時不苟言笑的他,也是難得的對賈璉拋出了自己的褒獎言辭。
見賈璉還是一如既往的謙遜,不攬功,也不張揚,寧康帝又道:「朕聽說,你最近忙著娶二房夫人,鬧得動靜還挺大。
聽說京中但凡有名兒有姓的人家,都收到了你的請柬?」
賈璉沒想到皇帝會突然問這個,心中略微緊張。
主要是寧康帝現在面無表情的目視著他。
若是他沒有勾搭人家的女兒就罷了,偏偏他和昭陽公主的風流事,早就天下聞名。
此時自己另娶,被人家老爹審視,是個人都會有點慌的好吧。
也就他在寧康帝面前嬉笑慣了,此時佯裝不知道寧康帝的不滿,十分小意的表示:
「是有這回事……這不是臣這三年來因為孝期,許多事情都從短從簡,讓身邊的人跟著受了不少委屈。
如今出了孝,自己又受陛下恩寵,得封國公尊位。
便想著彌補一二,因此才藉此機會,想要熱鬧熱鬧,也光耀光耀門楣。
若是陛下不喜,臣回去便責令從簡便是……」
看賈璉那一副委屈屈巴巴,似乎他省吃儉用三年,好不容易發了財,還不能顯擺一二的樣子,寧康帝嘴角抽抽。
想著這三年,賈璉確實是風光無限,一路加官進爵,也確實沒有聽到他大宴過一次賓客。
從這一點上來說,賈璉還真不負他大孝子之名。
「既然已經出了孝期,那自然也就不必從簡,朕也不是那不通人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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