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章 原告上庭,一意孤行的蠢貨(2/2)
「是啊,我雖然只可能一輩子打工了,但我希望給我女兒最好的條件,讓她不會輸在起跑線上……」
李先生說到此,內心有些激動,帶著哭腔道:「我對不起老婆,對不起女兒,真的聽信了那個經紀人的話,覺得這股票不會跌,就……就……』
剩下的話,他不用多說,在場之人已經懂了。
6人陪審團之中,有三四位對李先生投以同情的目光。
這個數字,和張偉的預料差不多,他也不可能指望所有人都能這麼快受到影響。
既然如此,那就得乘勝追擊。
「李先生,你先別自責,讓我們回到這個案子上面來。」
「我想問一句,股票開始下跌後,你能聯繫上你的經紀人嗎?」
「就是那位,向你做出過保證,讓你大賺特賺,絕對不可能虧錢的經紀人?」
李先生搖了搖頭:「股票一開始跌,我就打了電話,可惜無法接通。」
「之後我每天都給經紀人打超過十幾個電話,但她沒有一次接通,我這樣連續打了一個禮拜,都一樣。」
「最後我去了東星證券,但被告知他們公司沒有這個經紀人,我又問股票的事,被他們用一句話懟了回來。」
「投資有風險,入行需謹慎,是這句嗎?」
「是的。」
「那之後東星證券是怎麼對你的?」
「他們有人警告了我,說投資虧錢是我自己的選擇,然後把我轟了出來,再然後我就成了他們公司的黑名單,連大門都進不去!」
李先生說到此,一臉憤慨的看向被告席。
「你們東星證券,好狠毒啊!」
「反對,煽動性發言!」
孫空文當即起身,打斷了證人的發言。
「反對有效!」
倪秋萍雖然無奈,但這赤裸裸的煽動性發言,確實有些過分了。
「證人,請你控制情緒,這裡是法庭,不是讓你發泄內心不滿的地方!」
警告一句後,倪秋萍看向張偉。
「倪法官,針對李先生,我方暫時沒有問題了。」
自證結束,張偉走下法庭。
他坐上原告席後,夏千月立馬湊了上來。
「怎麼樣啊?」
「目前還行吧,但真正的危險,現在才開始!」
張偉說著,朝辯方席努了努嘴。
湯師爺一臉陰狠,而他的大徒弟孫空文,已經起身了。
「李先生,你好!」
孫空文走上法庭,和證人打了個招呼,可惜沒有回應。
不過他也不惱,依舊面帶笑意。
「李先生,你說你不僅將自己買房子的首付款拿了出來,你個妻子還分別做了兩筆貸款,用來做這個投資?」
「是的!」
「那你覺不覺得,這樣做是不是太蠢了一些?」
「你說什麼?」
「我說,你將全部身家壓在了股票市場,完全是愚蠢的做法!」
「反對!」
就在孫空文繼續發言時,張偉直接起身,「騷擾證人!」
「反對有效!」倪秋萍點頭,隨後警告道:「孫律師,請你注意措辭!」
「抱歉,法官大人,是我的失誤。」
孫空文當即道歉,「那我換一個說法吧。」
「利用槓桿,確實可以以小博大,但誰都知道股票市場,或者說投資市場都有不確定性,都有風險存在。」
「在我看來,真正的投資者,不會將全部身家都壓在一個看起來有風險的市場內,他們會給自己預留餘地,只用50%或者30%的資金來投資股票期貨,或者說其他的理財產品,這才是一個健康投資者必須具備的理智。」
孫空文的話,是讓聽證席和陪審席上,不少人都認同的點了點頭。
顯然,他們都認為自己是相對理智的投資者。
「而在我看來,原告李先生的行為,其實很幼稚。」
孫空文繼續朝原告開炮:「在投資市場妄圖以小博大,然後將全部身家壓了上去,最後導致自己被套牢,血本無歸,然後找證券公司要說法,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就好比你買了一張椅子,商家建議你這張椅子最多只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可你非要和你妻子一起坐上去,甚至你妻子手中還抱著女兒,結果椅子塌了,你卻怪罪商家生產的椅子質量有問題,你說這合理嗎?」
聽到這番話,原告席上的張偉略顯意外。
「喲嚯,這舉例子的水平還不錯啊!」
孫空文既然是湯師爺的高徒,大弟子,顯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這一番偷換概念的發言,確實讓法庭上的不少人都改變了看法。
其中最主要的,是不少人看向李先生的目光,已經沒有了同情,有的只是冷漠和譏諷。
覺得股票能賺錢,讓你300萬變600萬,甚至是變1000萬?
做夢吧你,哪有這麼好的事?
現在夢醒了,你就找人甩鍋,完全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李先生,我問你,你加倉之後,股票是立馬跌了嗎?」
「沒有,還漲了幾天。」
「那你為什麼沒有在漲的那幾天拋掉股票?」
「這……」
李先生怎麼回答?
我要拋掉正在漲的股票?
那我不成傻子了嗎?
股票市場買漲不買跌的道理,你難道不懂?
「李先生,我認為你完全不懂見好就收的道理吧,你其實是有機會拋售股票,退出市場的,可你沒有把握住機會,總想著賺到更多的錢,為此忽略了可能的風險!」
「所以你就是一個目光短淺的投資者,你自以為能夠賺到你要的數目,但卻總想著多把持一天,明天就拋售,最後直到股票市場的風險觸發,你被套牢了!」
「你的行為,和那些炒股虧損的人有差別嗎?」
孫空文說著,模仿張偉的語氣,譏諷道:「哦,其實是有差別的,那就是那些出現虧損的人,沒有想過來告證券公司!」
此言一出,聽證席上不少人都笑了。
陪審席上,有人面露笑意,但畢竟坐的位置不一樣,他們必須要保持嚴肅。
感受著法庭風向的改變,李先生坐不住了。
「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那是哪樣?」
「我……」
孫空文覺得,自己必須要加一把火。
他也走到被告席上,從湯師爺手中接過一份文件。
「李先生,我問你,你在投資股票市場,並且準備加倉時,是否和你的父母聯繫過,說過此事?」
「我給他們打過電話……」
「他們是怎麼告訴你的?」
「他們……』
李先生面露難色。
「他們是不是警告過你,讓你踏踏實實,別想著這些……」
「我……」
「事實上,他們警告過你,並且打了你多個電話,事實上我方也派調查員問過你的父母了!」
「以下是他們的原話,來自你的父親……我警告過我的兒子,勸他收收心,別想著那些有的沒的,既然存夠了錢,就趕緊早點給孫女買學區房,可他不聽啊!」
「李先生,你是不是沒有聽你父親的話,一意孤行的把錢投入股票市場,甚至不惜加大槓桿,為自己增加風險!」
「我……」
「你父親都能明白的道理,為什麼你就是不懂?」
「我……」
面對孫空文的連番質問,輪到李先生啞口無言了。
而且聽證席和陪審席上,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帶有了不善。
一個蠢貨!
被利益蒙蔽了雙眼,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的蠢貨!
這就是所有人看到李先生時的想法。
「倪法官,針對這位證人,我沒有要問的了!」
孫空文見好就收,直接結束了交叉質詢。
法庭的風向,也開始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