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 世界的錯與律令·神秘凝視(2/2)
當然,假如白虹能擁有成體系的巫紋銘刻、巫術抄錄等知識,倒是有可能不用奧秘提煉,也能自行分析、學習戒指上附魔的巫術。
歸根結底,還是吃虧在懂的太少!
「跟額我略之牙換,藉口確實不大好找,直接要的話……」
白虹沉思著。
他需要的其實大部分還是入門水平的巫術知識。
這部分知識雖然也很珍貴,但額我略之牙絕對不會為了這些而和一名大巫師拼命。
白虹張嘴索取,大概率是能夠直接獲得的。
問題在於,一位別人臆想中的大巫師,要入門級別的巫術知識幹什麼?!
還是要找藉口!
當然,相對於之前的「藉口」,尋找眼下這個藉口的難度,應該低很多。
白虹不由自主,望向了甲板上的小緹香。
「我一直都認為雅各布船長是好人,他救過我,而星光號從來沒有升起過海盜旗,當我知道雅各布船長真的加入了玫瑰海盜時,你能猜到我想了什麼嗎?」
甲板上。
約瑟夫就站在小緹香身邊,自言自語,絲毫不為沒人回答而氣餒。
「我想死。」
海風吹拂。
小緹香終於有反應了,他將目光從那掛在船舷外面,正一點點腐爛的貴族屍體上移開。
約瑟夫繼續道:「但這個念頭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那地方不太合適,當時特萊博納、四指、掛毯、石頭和疤臉,被奴隸販子關在黑牢里,那些奴隸販子其實也可以看作是玫瑰海盜的一份子。」
假如約瑟夫當時在雅各布船長做了海盜的衝擊下,真的選擇自我了斷,那麼其他人肯定也完了。
於是約瑟夫根本沒空任由那「想死」的念頭生長下去。
救人,才是當時的唯一選擇。
於是,等到後面一路追逃,再在劍輝城明白了連貴族都和玫瑰海盜勾結的時候。
約瑟夫徹底沒有尋死的想法了。
「除了雅各布船長,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我的出身,其實我的家,原本就在加納的交易營地,那裡本是一個小漁村,叫坦納。」
小緹香已經徹底被約瑟夫的故事所吸引。
「坦納,哨所?」
坦納正是沙倫語中哨所的變體,拼寫法稍稍一變,就成了地名。
約瑟夫點頭:「沒錯,坦納原本是劍輝城的哨所,隨著劍輝城的規模越來越大,力量越來越強,哨所的功能就沒有了,坦納成了漁村,就和麥克道爾的長灘村一樣,那裡只有漁夫和農夫,不再有士兵,但士兵們還是留下了一些什麼,比如我,比如教導村里孩子識字的瘸腿比爾。」
大副是識字的!
或許,這也正是約瑟夫能夠在星光號上,從一個「陸地人」,最終成為二副的原因。
一艘商船,船長、大副、二副,可以說是絕對的上層人物,尋常水手幾乎只有在海上反叛成功,才有可能謀取到這樣的職務,因為尋常的水手幾乎沒有識字的!
「那……加納的交易營地?」
小緹香想到了什麼。
約瑟夫微微仰頭:「被海盜燒了,除了我,沒有活下來的人。我當時在劍輝城裡做碼頭幫工,向劍輝城的市政廳求助,結果卻是坦納變成了加納的交易營地,劍輝城吊死了幾個海盜,但我在遇到雅各布船長之前,追查到那幾個海盜,其實是從基努的鬥獸場售出的奴隸。」
小緹香點頭,再次望向船舷外,貴族的屍體:「他們為什麼要勾結海盜呢?」
約瑟夫輕蔑地笑了:「誰知道呢?他們富有,他們尊貴,他們高高在上,但他們從未滿足過。他們奪走我們生命中的一切,然後還要啐一口唾沫,罵一句賤種!」
小緹香低下頭,他感到腦中混沌一片,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如曾經那麼聰明了,不,或許曾經的他也並不聰明,連亡魂號最初進出劍輝城港口時遭遇不公正待遇,而後利用港務官的特權又使其它船感受憋屈時,那種報復帶來快樂的同時,產生的空虛與彆扭因何而來都想不明白。
只是,現在的他,腦子更加不好用了!
好似有漿糊灌進了腦殼,他知道約瑟夫先生說的是對的,卻想不到因為什么正確。
於是,他下意識問道:「為什麼呢?」
「為什麼?」約瑟夫握緊拳頭:「因為沒有貧窮,又如何凸顯富有?沒有低賤,又如何標榜高貴?他們制定規則和法律,然後自己踐踏規則和法律,如此才顯示他們高人一等!」
「對!」
小緹香立刻出聲贊同。
他在這裡一動不動,絕不只是因為大仇得報而陷入了空虛與迷茫。
或許,一開始確實是有的。
但後來,他所想的,便正是約瑟夫所說的那些了,只不過他的腦子變得不再好用,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把憋在心中的情緒,轉化為可以訴諸於口的語言。
「大副先生,你說的太對了,我們該怎麼做?」
小緹香充滿希冀地望向約瑟夫。
然而大副先生卻是微微一愣,如果他知道應該怎麼辦,當初得知雅各布船長加入玫瑰海盜,還何必「想死」?!
「想不明白,就去問船長大人吧!」
約瑟夫拍拍小緹香的肩膀。
「不要忘記,你可是我們的船長大人的唯一學徒啊!」
小緹香遲疑起來,他還記得貫日船長這段時間有多麼忙碌和辛苦,在船廠的時候,不眠不休,如今為了他,還和那麼厲害的巫師大戰一場,繼續去打擾船長先生嗎?
就在這時,斯坦·法拉赫的身形,緩緩凝聚,出現在大副和小緹香的面前。
「主人有請。」
船長室。
白虹靜靜聽完了小緹香和大副的問題:「所以,你們認為這個由貴族主導的世界不正確。」
白虹用的是肯定句,而且毫無某些人說「你覺得你才是對的,世界是錯的?」那種話時的戲謔口吻。
有些人總是下意識認為自己高於「世界」一等,於是便將自己摘出「世界」,評價他人時,也不由自主將他們想要貶低的對象摘出「世界」,但事實卻是,無論他們自己還是他們貶低的對象,都是「世界」的一部分。
有人認為世界錯了,那毫無疑問,世界中一定包含了錯誤的成分,即便只是那個認為「世界錯了」的人自己錯了,這錯,也是屬於「世界」的。
這就和貴族們喜歡製造「賤民」一樣。
大副先生已經認識很到位。
那些貴族實質上,與他們製造的「賤民」別無二致,所不同的是,貴族多了製造「賤民」的罪惡!
約賈德和小緹香一起點頭。
白虹繼續問:「那麼,你們想要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什麼樣的世界是你們認為正確的世界?」
小緹香遲疑著。
約賈德也陷入了沉思。
白虹並不著急,他本來不是要找大副和小緹香聊這些的。
關於社會這樣的議題。
生長於藍星的白虹,天然就不會喜歡森塔提這樣的社會。
事實上,前世時,有不少玩家都是曾以改變副本世界中的類似現象為己任的。
白虹就遇到過幾位。
那些人,無論白虹與他們的立場有多少差異,不可否認的是,他們都是極為值得敬佩的。
但正是有了前世這些值得敬佩的人。
白虹,以及更多的藍星玩家,才獲得了寶貴的教訓。
那就是千萬不要以為自己眼中的正義,就是副本世界原住民眼中的正義。
玩家們完全可以在副本中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善惡觀行事。
但如果試圖簡單地「解救」副本世界原住民,帶給原住民所謂的「文明」、「人權」社會,那就絕對離遭受反噬不遠了。
每個世界形成自己所獨有的社會制度,都是有其內在原因的。
玩家們做為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深入了解這一切的過客,完全沒資格帶給任何人「文明」。
白虹原本是想問問約賈德、小緹香他們有沒有學習巫術的意願。
假如他們當中有人願意。
那麼,向額我略之牙索要入門級的巫術知識,有這麼個藉口就足夠了!
大巫師雖然巫術高明,足以教導學徒。
但大巫師可以懶得手把手教啊,大巫師還可以沒有隨身攜帶入門教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