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溝通(2/2)
譚磊接通電話,打開揚聲器。
「老牛,你那怎麼樣?」
「報告領導啊,那伙放高利貸的渣滓都已經抓起來了,就是這邊地方上有些人,真是不能看,這雖說不是咱們光祿寺的本職,但你打個報告唄,我真氣得不行了!」
譚磊尷尬一笑,這個老牛,想聽他報喜,誰要聽他抱怨!
「成成成!這事兒現在就歸委員會正管,你放開手腳去做,你先把白全發的近況發過來一下,這邊有他的親人在關注。」
「好嘞!」
電話掛斷。
很快,一段十幾秒的視頻發過來。
裡面的白全發還是和記憶中僅剩的輪廓一樣。
彎著腰,隨時都能縮進牆角,因為宿醉,鼻頭的色素堆積,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暗紅色的,頭髮亂糟糟,衣服隔著很遠都能讓人感覺到會有難聞的氣味傳出。
所不同的是,視頻中的人,頭髮花白,臉上已經爬著皺紋。
他老了。
「誰?誰找我?不是胡老五、抓起來了……哦、親人……」
視頻里,白全發滿是疑惑,似乎完全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還有個親人。
十幾秒的視頻,全是他在那冥思苦想了。
「呼……」白虹長出一口氣,他閉上眼睛,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剛剛還伸著脖子看向譚磊的手機。
柔軟的手掌覆在了白虹緊握的拳頭上。
白虹睜眼,看到高曉關切的目光。
觸電一般。
白虹急忙抽手。
「呀!」
高曉低呼一聲,手指被戒指掛到一下。
白虹慌亂起來:「你有事沒有?」
高曉揉揉自己手指,根本沒在意的樣子,反而是說起白虹父親:「你爸,你可能一時不好接受,但是我們都會陪著你的,你……」
白虹也沒在意高曉的擔心,他強行把高曉手指抓來看了眼,確認沒有被傳奇品質的靈之思傷到才放心:「你沒受傷就好。我爸,其實我早就想通了,他現在也不記得我,今後他能好好生活,我沒什麼不滿足的。」
說到這兒,白虹扭頭對譚磊道謝。
譚磊也有些傻眼,萬萬想不到,當爹的能把兒子給忘了。
當然了說到底,還是老牛不靠譜!
就拍個小視頻的事兒。
把事情給白全發說明白了再拍,不行嗎?!
氣得譚磊咔咔咔打字:「老牛你給我等著!」
卻不知,另一邊。
老牛一拍大腿,苦了臉:「白全發呀白全發,你把我連累的好苦,那邊是你兒子,你非要裝什麼記不起來啊!」
白全發習慣性蜷縮著蹲了回去,並不向誰解釋,只是在確定自己的臉已經完全被遮住,不會被人看到之後,才露出笑容。
兒子有出息了,都能讓國家專門派人來過問自己的事了。
自己這個當爹的,不能再拖累他。
那邊譚磊多少有些尷尬,雖然白虹已經一再向他表示感謝。
「我感受到國家的誠意了,正好,有份資料我已經整理出來,正要給我的小隊成員使用,我再去多複印一份,等會兒譚委員帶回去參考吧。」
白虹既然站起來了,乾脆就不再坐下。
「對了,國家應該還不清楚,無限災變中是可以組建團隊的,我們四個,已經商定今後會組成小隊行動,和國家這邊的溝通呢,我們事前有過討論,今後主要由高老師來負責,今天接下來,就都交給高老師吧,我去複印資料。」
這倒不是敷衍,白虹他們得知譚磊要來拜訪的消息,是在醫學院附屬醫院忙碌了一天一夜後,返回小院的高曉帶來的。
當時熊進群也已經從自己的小廠子跑了過來。
四個人當即討論一番,認為和國家打交道,要做多種打算,高老師年高穩重,站到台前與國家溝通最為合適,高曉和白虹,一個可以通過另外的人脈渠道了解更多消息,一個可以隱蔽在後把握方向,這樣互相配合,最為有利。
如今譚磊代表國家,釋放出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積極態度。
這樣一來,白虹他們最壞的打算是大概率用不上了,但由高老師出面與國家溝通的決定本身,完全沒有問題。
白虹起身離開。
會議室里的溝通還在繼續。
隨著複印機噌噌噌吐出一張張散發溫度的資料。
白虹閉著眼睛,穩定心緒。
很多事情,想通了,做了決斷,但不意味著就此沒有了任何影響。
「這戒指我都忘問你了。」
忽然,高曉的聲音在身旁傳來。
白虹睜開眼,只見高曉正用兩根手指,把之前被掛到,稍有些歪的靈之思調整端正。
「你的小女朋友哪裡人啊?什麼時候帶來大家見見?現在這麼危險,不帶在身邊,你放心啊?」
高曉明明是笑著的,但怎麼感覺自己背後涼颼颼?
莫非是變天了?
可嘆這一世不會再走體質側強化路線,身體不可能再無視四季變化了呀!
等會兒加衣服!
「咳,也不算談戀愛。」
白虹有那麼點不好意思。
高曉的目光里立刻照出了「陳世美」的樣子:「白虹,你什麼意思?這戒指都帶上了,還是左手中指,你跟我講沒談戀愛?」
白虹一臉懵:「左手中指戴戒指怎麼了?這,主動激發類的戒指類飾品,只有左手中指和右手中指兩個位置啊,我右手是主手,可能礙事……」
「停停停!」高曉心裡咯噔一下:「你只知道《無限災變》里的戒指怎麼戴?」
白虹:「這還不夠嗎?」
高曉原本以為整天泡實驗室的科研人就是最「直」的群體了,但好歹就算是她們項目組裡的師兄、師弟,也是知道送花的呀!
還有白虹。
上學的時候也沒這麼不懂浪漫啊!
被高曉用震驚的目光掃描著,白虹漸漸露出尷尬神色。
他有點想起來了,戒指戴在哪個手指上,對於女孩子會有不同的含義,但這種事情,在他成為了《無限災變》的玩家之後,已經失去意義太久了。
「咳!我確實沒想那麼多,不過戀愛,可能算是談,也可能不算吧。」
白虹在離開「戰亂都市」後,偶爾會想起希拉達,但那種感情,到底算是什麼,他自己也難以界定。
在白虹心裡,高曉是個可以傾訴心事的人。
大致說了一下與希拉達的經歷。
高曉目光複雜,說真的,她是有點想打人的,但又捨不得,身邊這個貨,一直把她當姐姐,她是知道的。
「你是怎麼確定你對她的是愛,而不是別的感情,比如敬佩、憐憫之類?」
高曉聽完之後,敏銳地抓到了重點。
「我聽你多次強調,那位希拉達女士只是一個普通人,卻在戰爭之中為了兩個與她並無親緣關係的孩子而努力。」
白虹也很迷茫:「說敬佩,可能有吧,如果是我,我當然有能力在那樣的環境中保護他們,甚至,如果有任務,收益也可觀,我都有自信帶著他們打穿所謂的叛軍,送他們離開那座城市,但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活下去,已經太不容易了。」
當然,如果僅有這些,是不可能產生什麼男女情愫的。
希拉達的勇敢,在面對持槍暴徒時,冒著被擊中的危險,主動吸引敵人注意力,給白虹創造機會。
希拉達的包容,白虹的所作所為與她的信仰頗有衝突,但她選擇理解白虹。
希拉達的善良、自強、堅忍……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