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荊楚啊,荊楚!(2/2)
現下的楚國狀況並沒有多好,他們從前506年之後就陷入衰敗,尤其是中樞對地方的控制力嚴重下降,中樞早不是那個富到流油的楚庭了。
所以,之前子國提議重建「左右廣」,楚君中也就是聽聽就算了。
楚國是有打造優良皮甲的工藝技術,問題是知道一套甲冑有多貴嗎?
另外,楚國的「左右廣」不止每一名士兵需要三套皮甲,被稱為戟的武器打造起來也不容易,別說看來需要增加一張強弓和一柄戰劍了。
如果楚國真的將「左右廣」重新建設起來,到時候估計就在戰袍上的顏色和甲冑款式跟原國常備軍重步兵不同,武器的採用上壓根就是一個樣。
還有一點,以前「左右廣」最多的時候也就三千左右的規模,肯定需要在編制上進行擴增的。
有封君之實的眾多貴族開始專注起來,他們的專注可以是盯著某個地方一直看,好像能看出一朵花來;不少則是盯著自己的手掌瞧,似乎想給自己算命;少不了一些眼神變得渙散的人,一看就是魂游天外了。
之前的楚國為什麼會陷入內亂?不就是地方上的貴族不願意再讓中樞極盡盤剝嘛!
認真的說,百年戰爭的階段,後來跟吳國對抗,楚國中樞確實是對地方盤剝太過嚴重,搞得中樞與地方的隱性對抗演變成為刀兵相向的內戰。
子國說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楚國一旦在跟原國的對抗中完全出於下風,不止中樞危險,地方上的貴族能好過?
斗懷掃視了幾眼屈氏、景氏和昭氏的這些公族,說道:「如不圖強,滅國便在朝夕之間。」
這一下好多楚國貴族明白過來了。
白天的戰況明顯對楚國不利,到了晚上幾個君臣到底是事先溝通,或是有足夠的默契,總之就是想著法子對眾貴族要好處唄?
等於說,楚國的一些君臣想利用原國帶來的壓力讓貴族妥協。
楚國的貴族絕對不願意再過以前的日子,不斷被中樞極盡盤剝財帛與資源,甚至封地上的優質兵源也被中樞討要過去。
羅同看著子國說道:「令尹先前所說之事,乃是誆騙我等?」
什麼事?就是封君制度的實施,地方的山川河流不再屬於一國之君,變成貴族神聖不可侵犯的財產,同時稅收和納賦額度可以商量著來,等等優惠的條件。
山、林、水系、銅、等一些資源,它們在某一段時間只歸於一國之君,臣屬是沒有資格擁有的。這些界線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模糊,楚國中樞是第一個明言可以歸於封君的國家。
子國說道:「諸君亦可使子侄入『左右廣』。」
剎那間,楚君中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
一直在說的「左右廣」是什麼?他們是春秋時代楚國國君所屬的親兵部隊,也是楚國從裝備到兵源素質最好的一支部隊,曾經在百年戰爭中立下赫赫軍功,後來因為楚國的中樞財政不允許給解散了。
現在「左右廣」要重建,結果叛亂勢力能摻沙子?
子國事先可沒有跟楚君中商議這個!
至於說人質什麼的?中樞太弱不叫拿貴族子嗣當人質,相反諸多屬於中樞的權利將會遭到侵占。
宗樓在適當的時機,說道:「我聞原國之君新設郎官,入選之人皆為貴族子嗣,欲設一新軍,名曰期門。」
這是智瑤抄西漢的作業抄上癮了,也是原國公族強大可以讓中樞控制貴族和百官的一種手段。
原國那邊的百官和貴族拿子嗣入選視作驕傲,一直逢人就炫耀,保密什麼的當然也就不存在。
既然智瑤抄了期門軍,怎麼可能忘了羽林軍呢?
所以,智瑤還會挑選戰死疆場有功之人的子嗣,吸納他們成為親兵,將之培養成為優秀的騎兵,時機合適再組建羽林軍團。
同時,不出意外的話,今次一戰結束之後,常備軍將擁有自己的特別番號,名曰虎賁。
這樣一來,楚國在為了尋求重建「左右廣」上演各種勾心鬥角之前,原國那邊關於兩支特殊軍團的組建早就提上日程,現有的那支強軍則是將有流傳千古的番號。
也許,只是也許,隨著時間一再流逝,原國進行的戰爭越來越多,擁有特殊番號的軍團會一個又一個出現,什麼虎豹騎、陷陣營、玄甲軍、白袍軍、神機五千營、啥啥啥的會一一湧現。
太遠的先不扯,楚國貴族聽了子國的說法,不得不說感到心動了。
他們當然知道子侄加入中樞直屬的「左右廣」會成為某種意義上的人質,可要是能夠掌控「左右廣」,或者有更遠大的前途呢?
即便是沒有太遠大的目標,僅是能夠跟中樞緩和關係,其實也是很多楚國貴族願意試一試的。
說白了,別看那麼多楚國貴族聯合起來對抗中樞,他們的共同目標就是一個抱團取暖,很清楚聯盟隨時隨地將會分崩離析,誰不想多一條退路啊!
楚君中與子國在眼神上的交流比較多。
他們在戰時不商討戰局,猛然間搞了這麼一出,並非不重視當前的交戰,純粹是相比久遠的未來,一時的勝負並不是關鍵。
如果不趁原國帶來那麼大的壓力,勝負未分之前的己方境況不利做點什麼,戰後無論此戰勝敗都只會是陷入一再無休止的扯皮。
攜大勝的大勢中樞壓服地方?這種事情在楚國很難成立,能做到的話,輪不到楚君中去做。
知道楚國廣袤疆域的地形有多麼複雜嗎?這個就是好幾代楚國君主難以掌控地方的關鍵,別提楚君中面臨的狀況比一代代先君更加艱難了。
接下來,眾貴族鬆動,子國又講了不少事情,很難不讓楚君中陰沉著一張臉。
結果是楚君中的臉色越不好看,眾貴族對子國的配合度就更高。
「公孫寧到底是什麼情況,輔佐寡人的忠臣,還是想當架空寡人的權臣?」楚君中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懂子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