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一手書,一手劍(2/2)
對於使命這一點,晉地的人早早就被教導過,他們基本上早有結束戰亂的使命感。
宰予等人的任務比較細,他們需要在原國人本有的使命感中加入一些新的東西,也就是智瑤鼓搗出來的「天命論」。
說得直白一些,原國人有義務帶上同文同種的所有人過上幸福生活,再將諸夏的文明之光照耀到那些蠻荒之地。
宰予等人的舞台不止在原國內部,他們還需要前往列國,闡述戰亂對人們帶來的痛苦,傳播無論原國人、鄭國人、楚國人、越國人等等,大家是同文同種的既定事實。
怎麼說呢?智瑤有點像是在創造一個「民族」的樣子。
而創造「民族」這種事情,歷史上成功的例子並不多,嬴姓趙氏沒有成功,反倒是西漢的小豬大帝辦成,後來隋帝國的開國之君加強了「漢」這一個民族的存在事實,到了明帝國又重塑了一次。
以上那些都是從思想上的認同感入手,並不是單純使用武力去捏出一個「民族」來。
使用武力的手段,成就最大也就是創造出一個強橫一時的帝國,曇花一現之後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原本生活在同一個國家的人後來互相之間仇恨比誰都強。
同文同種再思想上存在認同感,哪怕國家滅亡了之後,他們依舊會認可同一個民族的事實。
這一套玩法,諸夏這邊西漢就在玩,似乎是到了十八世紀的階段,歐羅巴那邊的德意志人才搞明白?俾斯麥光是用這一套遊戲規則,沒怎麼費力就讓容克老爺們成為了德意志的主人。
反面教材的在南歐,鐵大帝表示不服。
智瑤要做的事情是雙腳走路!
那是因為有秦帝國的前車之鑑,使得智瑤萬般清楚光是武力強橫也只能造就一時,唯有補上互相之間的認同感才算是雙腿走路。
看看雙腿走路之後的諸夏是什麼樣模樣就知道了,東亞這邊時常能夠出現一個強無敵的王朝,出現大起大落也能將文化傳承不絕地傳續下去。
偽裝成為一個國家的文明,是不是?
智瑤覺得可以提前從自己做起。
當然了,一切只是剛剛開始,起先肯定要面臨相當多的困難與坎坷。
智瑤知道沒有武力作為保障,有再大的理想都是空中樓閣這一點。
在今天,原軍又是因為兵力處在劣勢的被動一方。
所謂被動,主要是楚軍先出招,原軍這邊再根據需要出動多少兵力應對。
不看其它,僅是從戰局的發展來判定,著實符合戰國初期該有的情況。
雙方會在戰場之外有動作,什麼計謀百出則是暫時看不到。
有那麼一個事實,哪怕是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年代,打從事實上真沒有那麼多的計謀百出,場外招這種玩意更多是用在國與國之間的各方各面,戰場上終究還是依靠硬實力。
真的有那麼多的神仙招數,軍事歷史上就不會只有那麼些需要大講特講的戰例了。無非就是成功的例子太少,才更值得大書特書罷了。
「大多數的戰爭,哪來那麼多花招?」智瑤聽著前方不斷傳回的戰報,對以前自己的某些想法感到很有意思。
比如說,寫下《三國演義》的羅貫中既然是張士誠的軍師,為什么元末逐鹿的最終勝利者是朱元璋。
那麼,羅貫中能寫出那麼多的計謀,是不是也代表在謀略上很有想法?他為什麼沒有起到力挽狂潮的作用,以至於張士誠給敗亡了呢?
尤其是張士誠一開始在實力上勝過朱元璋的那些家當,以強擊弱並且有羅貫中和施耐庵這對師徒,還讓張士誠依舊敗得極慘?
要是聽了那話,估計施耐庵和羅貫中頂著軍師的名頭,再很無辜地說一句:「我就是個寫的。只是一名文藝工作者,著實做不到挽大廈於將傾。」
看了一部分對師徒有萬般期待的張士誠:「……」
不出現大狀況一點不想插手的智瑤覺得今天過得挺快。
一整個白天打打停停的交戰下來,算不得是什麼高烈度作戰,雙方的傷亡其實也不是太多。
「覺得今日如何?」智瑤特地喊來智開,進行一些問答。
智開如實說道:「著實與孩兒想像有別。」
什麼想像?
沒有實際參與戰爭的人,他們會對戰爭有很多想像,什麼熱血啊,榮耀之類,獨獨缺少了殘酷與枯燥。
以智開的身份,估計對殘酷的感受不會太多?
在今天,親自統率一個「師」的智開不是頻繁挪動地方,停下來便是待在一個地方長久不動彈,應該能體會到那種令人煎熬的枯燥了。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智瑤說的是孫武兵書的其中一句,他自己的著作裡面也有相似的警世之言。
一次出戰也不知道消磨了智開的心志,還是變得更加成熟的一些,極可能也是疲憊,著實沒有了以往多餘的活躍,聽了認真點頭表示理解。
智瑤又過問了智開上了戰場的一些感受,一一給予了回答或進行教導,才說道:「此戰或將曠日持久?如若你可獨擋一面,為父並非不可使你統兵獨當一面。」
一旦戰爭會打得比較久,必定會從當前的主力匯聚的戰場,慢慢延伸向周邊,再在大範圍開創出多個局部戰場。這點跟其它戰爭有區別,一般是先多個局部戰場進行較量,最終出現一個主力針鋒相對的主戰場。
智開立刻露出了高興的表情,道:「必不使父上失望!」
智瑤說道:「下去罷。」
人總是要有更多的經歷才能變得更加成熟。
以前智瑤忙於其它事情,針對智開的教育大多集中在重視文化課上面,人情世故等等既沒有培養,著實也很難時時刻刻相伴著給予答疑解惑。
「趙氏嬴姓每一代的儲君都會歷經磨難,要麼被放逐,不然就是在他國為質,才有了連續幾代的明君。我要不要效仿?」智瑤不止一次想過這個了。
問題是,智瑤覺得自己已經做了那麼多,目前天下局勢也有用武力達成宇內混一的條件,好像不用花幾代人進行統一啊?
「也許可以學漢文帝之後的模式。」智瑤不是第一次抄西漢作業了,覺得自己對這件事情需要好好用心琢磨。
對繼承人不重視,第一代人開創出一個帝國,第二代國祚滅亡,該是多麼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