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別無它法,唯有搏命(2/2)
所以,鄭國君臣離開「新鄭」前往楚國幾乎跟亡國沒有區別,不如留在「新鄭」繼續堅持。
罕達哀求道:「若貴軍脫困,還望復來救援。」
子國怔怔地看著罕達,良久沒有說一句話。
代表楚國做出保證嗎?子國很清楚這一次回去,自殺會是一種有榮譽的死法,不自殺會得到一個「國賊天珠」的下場。
沒辦法,楚軍敗得太慘,總需要有人去負責。
子國不擔負戰敗的責任?難道要讓楚君中去負責麼!
某天凌晨。
駐紮在城外的楚軍率先有了行動,他們保持安靜向溝渠而去,靠近溝渠約百米的位置,先是一聲犬吠,隨後便是彼此起伏的犬叫之聲。
「殺啊!」
行蹤已經暴露,不知道是誰喊出了第一聲,黑暗之中喊殺聲震天。
這個時候的軍隊一般會攜帶獵犬,主要用途是充作崗哨,次要目的則是作為貴族閒暇狩獵的幫手。換作是和平時間,獵犬的用途主次就要顛倒了。
原軍在溝渠前方約五十米處,再每隔五十米都點燃了篝火,哪怕獵犬沒有發現楚軍靠近,等待楚軍距離篝火足夠近也會暴露。
儘管只是五十來米的距離,提早暴露還是對楚軍非常不利,他們很快就遭到了原軍的箭雨覆蓋。
與此同時「新鄭」各個城門被打開,湧出了大量的楚軍,他們或是跟城外的袍澤會合,也能是筆直衝向原軍的防禦工事。
「敵軍早有準備?或有陷阱可能。」子國如實告訴楚君中自己的猜測。
原軍根本沒有對調動部隊進行隱藏,增添了楚國君臣心裡的疑慮。
這裡就不得不說一點,哪怕原國高層想要對部隊調動進行隱蔽,不要忘記楚軍和鄭軍有城牆高度的優勢,站得高能夠看得遠。
小股小股部隊的調動,過於頻繁一樣會引來楚國和鄭國高層的注意。
部隊多到一定的數量,夜間不打火把進行調動,需要士兵的素質異常優秀,大多數軍隊無法辦到。
如果是在黑暗中調動部隊,有點風吹草動都將引起不可預料的意外,後果方面比起暴露調動跡象可要嚴重得多了。
楚君中抿了抿嘴,說道:「無論有否陷阱,今夜突圍勢在必行!」
任何時候機會對雙方都是平等的。一動不如一靜是用兵者追求的高層次,一旦動起來就代表對方可能抓住破綻,哪一方能夠抓住機會,看的還是硬實力以及臨機應變的能力。
子國重重對楚君中點頭,行禮說道:「臣願為大王前驅。」
受到包圍的楚軍還有十來萬,他們今夜的主要突圍方向選定在南面,殺出原軍的包圍圈之後,則是會立刻向東面逃竄。
從其它幾個方向突圍的楚軍有幸能夠突出去,他們則是會為主力部隊的逃脫打掩護,到處亂突增加原軍做出正確判斷難度的同時,儘可能牽制原軍更多的兵力。
那些打掩護的楚軍只有率隊軍官知道自己是棄子,其餘人則是以為自己在為活命而努力。
親自殺到第一線的子國一點都不怕死,相反覺得要是能死在突圍成功之前,會是自己得到的最好結果。
「敵軍數量確實減少,溝渠數量卻是太多,要地更有城寨!」子國沒有見過這種戰法,切身經歷才知道有多麼噁心。
沖在第一線的楚軍士兵,他們不但要被原軍的箭雨不斷覆蓋,一旦被溝渠攔住去路就需要進行跨越,寬度達到四米的溝渠,成年男子要是空手助跑其實有概率能夠跳躍過去,問題是作為士兵的楚軍不能兩手空空。
手持武器的楚軍士兵只能跳下能見深度約是三米的溝渠,一下去雙腿就被泥濘給陷住,才知道溝渠原來有四米的深度。
雙腿被泥濘陷住,並且一陷就是一米左右,沒有人幫助真的不是想脫身就能脫身。
然而,當前是戰時,大量的士兵在往前涌,沒有多餘的時間展現什麼互助友愛,前面的士兵被泥濘陷住,後面的士兵一再湧進去,很快無法脫身的士兵將被同伴掩蓋,後續再上來的士兵只會踩著他們的身體繼續前進。
子國親眼看到溝渠被人填滿,後方的人踩著袍澤的身體跨過溝渠,想到充當墊腳石那些士兵臨死前的絕望,再是把士兵當作一個冰冷數字都會感到不寒而慄。
「至少有二十道溝渠擋住去路,要埋進去多少將士啊!?」子國覺得設計這種圍困戰法的人太歹毒了。
更歹毒的在後面,前面的溝渠裡面還只是滿布泥濘,後面的溝渠則是插上了削尖的木棍,很多楚軍跳下去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當即斃命,受傷士兵發出的哀嚎則是嚇到了其餘的同袍。
面對這種情況會發生什麼情況?前方被嚇到的人想停下,會有後面不明情況的人擠上來,再將被嚇到的人推下溝渠被尖木招待。
楚軍高層早就知道有構築擋路,他們有事先做出安排嗎?肯定有的。
看看楚軍展開行動之後的表現,面對第一條溝渠還能搬來事先準備好的木筏充當通道,到了第二條溝渠就全亂套了。
所以是,有再好的安排,起碼要有能夠執行命令的人,不然事先做出什麼部署都是白搭。
如果換作是原軍突圍,情況會比楚軍好很多,不因為別的關係,純粹就是原軍有合格的基層軍官,楚人的「浪漫」以及軍制不允許干一些太精細的活。
子國再一次找到楚君中,匯報導:「大王,我軍受困於第十四條溝渠。溝渠寬足三丈,城寨每五十丈一座,其內射出箭矢實多!」
從突圍到被困在第十四條溝渠和城寨的聯防工事前,楚軍到底付出了多少傷亡呢?暫時誰都不清楚。
楚君中轉頭看向東方,看到了出現的魚白,面無表情說道:「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還能怎麼樣?當然是別管傷亡代價,繼續突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