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瓮中之鱉(2/2)
現在,越王勾踐麾下的十萬大軍在某種程度上變成一種拖累,並且會隨著時間不斷流逝,他們的糧秣消耗越多,顯得更加明顯。
說白了就是越軍的補給線已經被切斷,人越多的消耗就越大,支撐的時間肯定越短,一旦出現缺糧情況都不用原軍再去強攻,他們不是爆發內亂也要選擇投降。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情況,比如越軍拼死進行突圍?
在剛才,司馬穰苴與眾將校商議完,派出使者前往越軍處,去干勸降的事情。
「越王絕無投降可能。」范蠡古來知道這事,講了一句很篤定的話。
司馬穰苴看似隨意地問道:「為何?」
范蠡多少有些感概地說道:「越王早有臥薪嘗膽之舉,天下何人不知也?」
那麼就是說,哪怕越王勾踐是真心誠意想投降,超大概率不會被相信,一旦被俘必定會嚴加看管,乃至於很快就被暗中殺死,不可能再給一次上演東山再起的機會。
想當初,夫差或許在某些事情上折辱了勾踐,總的來說還是給予勾踐符合身份的禮遇。
當時的勾踐另有所圖,願意給夫差嘗屎問病,睡在柴房等等,無一不是在磨礪自己。
明明很兇蠻的夫差沒有殺死或囚禁勾踐,一點都不附合吳國人的做派。
後面,夫差更是將勾踐放了回去,結果吳軍北上之後被勾踐偷了老巢。
不管是臥薪嘗膽,還是三千越甲吞吳,相關的典故其實只教會後世人們一個道理:欲做大事者,決不可心慈手軟!
范蠡很慎重地對司馬穰苴說道:「將軍,越軍怕有拼死一戰之志。」
在過去的幾天,越軍只是龜縮不出。
原軍這邊在猜測越軍是膽怯了,還是蓄積力量準備突圍。
司馬穰苴更傾向於認為越軍在準備突圍,並且知道越國水軍被困某個海灣後,認定越軍一旦展開突圍會選擇西南方向。
現在,有一個為勾踐效力十多年的人說越軍要拼死一戰,只是讓司馬穰苴更加堅定自己的猜想。
畢竟,越國水軍是被困在海灘之上,一定會派人跟越王勾踐取得聯繫。
那麼,關于越國水軍被堵住的消息肯定傳到越王勾踐的耳朵里,他們失去了海上的退路,朝東北方向的東來突圍不是不可以,問題是退到東來之後沒有水軍的接應,要怎麼回去越國本土呢?
…
退到東來那邊,沒有堅城可以固守,更沒有險要的地形可以作為依託,補給什麼的在地廣人稀的東來更是指望不上。
這樣的話,以其繞來繞去損失更多的有生力量,不如帶著決死意志一路向西南突圍。
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原國是投入三個軍團了沒錯,不代表原國只有三個可以參戰的軍團。
即便原國還需要防備宋國、楚國或其它哪個勢力,再出一個軍團徑直入侵越國本土的兵力總是能夠拿得出來吧?
往更壞的方向去想,原國沒有入侵越國本土,宋國和楚國有沒有可能去入侵?那並不是有沒有可能的事情,應該說宋國和楚國在知道越國面臨那種狀況的情況下,他們是一定會動手的!
越國的主力被困在「琅琊」這個一隅之地,繼續拖下去的話,越王勾踐的老家就要沒了,越王勾踐不帶著軍隊拼命,除了等死真的沒有了其它出路。
范蠡又比較突然地問道:「不知陳國與越國關係如何,近期可有頻繁聯絡?」
這點司馬穰苴早就考慮到了,只是很難進行求證。
越國哪怕有大臣被原國所收買,亦或是他們看到越國這艘船要沉沒買好原國,真不是想要遞消息就能遞。
說得再難聽一點,越國被收買的人或是誰傳來消息,司馬穰苴都不可能全信,要根據那些消息做點什麼是原國中樞要考慮的問題,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在消滅越國的主力。
范蠡見司馬穰苴沒有反應,澀聲說道:「陳國渡海遷徙,不缺海航之船。陳國君臣如有選擇,怎會坐視越國滅亡?」
還真的有那種可能性,也就是陳國派來船隊試圖接應越軍,或者盡最大努力將越王勾踐救出去。
至於陳國將越王勾踐救走之後,他們要怎麼處置越王勾踐,看的是越國接下來會能不能存在。
越國能繼續存在,陳國會讓越王勾踐回去「會稽」繼續抵抗。
換作越國很快覆滅,陳國就該拿越王勾踐的首級向原國邀功了。
司馬穰苴知道範蠡跟隨船隊太久,所知道的信息已經有些脫節,想了想說道:「宋國遣使,欲與大原結盟瓜分越國。」
「是否有詐?」范蠡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個。
司馬穰苴沒有評價,只講已經知道的事實,說道:「兩萬宋軍過『邳』地已入越境。」
范蠡覺得宋國使詐,純粹是出於唇亡齒寒的看法,聽到司馬穰苴後面那一句話,不由露出苦笑,評價道:「宋國君臣……貪利如此?」
fantuantanshu.
這麼說吧,就算宋國這一波在越國身上占再多的便宜,僅是讓楚國從此不信任宋國,原國就是賺大了。
更不用說原軍困住越軍主力,結果宋國跑去占便宜惹怒原國的事實。
范蠡其實是想評價宋國君臣有夠愚蠢,站在原國的立場,話不能那麼說而已。
司馬穰苴知道範蠡對越國還有感情,不願意做任何的評價。
其實范蠡對越國有感情是正常的。他幫助越國從一個弱國變成強國,害怕被勾踐殺死才辭官離開,心裡肯定不希望自己曾經為之努力做大做強的國家就那麼沒了。
司馬穰苴笑著繼續往下說道:「亦有六萬楚軍東向侵入越國。」
范蠡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道:「大原已與宋、楚結盟?」
司馬穰苴答道:「並無。」
好吧,一下子讓范蠡直接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