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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海量火藥,喪心病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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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陽明先生去世已經有九年了,這九年以來,心學不但沒有沒落,反而弘揚得更廣了,揚州作為文化前沿,對於陽明心學極為追捧。

陽明先生說「聖人之道,吾性自足」。

他們便認為,大家都可以當聖人,所以我們人格上應該是平等的,所以,信奉心學的,都在追求人格上的平等。

陽明先生說「心外無物」。

他們便認為要遵從本性,發展個性,於是一個個特立獨行,極有個性。

陽明先生說「知行合一」。

他們便認為要像魏晉名士那樣,乘興而至,盡興而歸,要遵從內心所想,不可耽誤,應當立即施行。

但,陽明先生還說要「致良知」。

很多人就忽略了,他們並不是在學陽明心學,而是在拿陽明心學給自己解放獸性當幌子,讀書人也用心外無物來給自己不好好讀書當幌子,晚明時期,甚至鄙視科舉,反對學八股,可不學八股了,許多人連書都不讀了……

這與後世所追求的快樂教育是一樣的。

在這種「六經注我」的邏輯之下,陽明心學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風靡大江南北,但,它真正的根,也就斷了。

陽明先生弟子很多,但真正懂心學的沒有。

海瑞是學到了精髓的,但沒人認為海瑞是心學弟子。

明末的士大夫,王夫之、劉宗周、黃宗羲等人將明亡鍋甩給陸王心學,雖然很可笑,但心學的確給明朝社會帶來了巨大的改變。

它就像是一個催化劑。

一千個人看到心學,有一千個理解,反正,我心外無物嘛……

心學帶來的變化有利也有弊,在揚州這裡,張執象看到的第一個益處是「平等」。

雖然這種平等是單向的。

販夫走卒想跟文人平等,文人想跟士大夫平等,女子想跟男子平等……人們內心已經不滿足於階級固化的概念了。

下位者對上位者缺乏「敬」。

在張執象看來,這是好事,但對傳統的統治者來說,這就是「禮崩樂壞」。

陳飛鳶作為一個女子,在外拋頭露面,主動結識男子,對於江湖兒女來說,到不怎麼稀奇,稀奇的地方在於她的心理。

男人做得的事情,女人憑什麼不能做?

這在心學興起之前,是難以想像的,如「巾幗不讓鬚眉」這種,也是指能力上,而非規則上的。

陳飛鳶是個很稱職的嚮導。

對於一個地方的認識,首先是吃,陳飛鳶幾乎知道揚州城街頭巷尾所有好吃的,她帶著張執象他們吃吃玩玩了半天,但好像整個揚州城,連十分之一都沒有逛到一樣,有無數的精彩在等著他們。

照陳飛鳶說,揚州城的趣味,沒有一個月,根本體會不完。

揚州的夜生活也十分熱鬧,陳飛鳶帶他們去了戲樓。

一錢銀子的戲票,滿場高坐上千人,花生瓜子冷飲都有賣,戲台子上演繹著傳奇戲曲,明代南戲在正德、嘉靖年間演化為傳奇戲曲,這時期的好劇本也大量出現。

如今演的是最新的《寶劍記》,講豹子頭林沖勇斗奸臣高俅和童貫,表達對黑暗統治的抗議……

「黑暗統治啊……有趣。」

張執象當然看出了《寶劍記》在隱喻什麼,無非就是指責嘉靖朝黑暗統治,沒有「眾正盈朝」,而童貫作為太監,在宋徽宗時期北伐燕雲十六州而封王,真有史書上說的那麼不堪?

整個北宋,真正有作為,敢北伐的,且有大動作的,無非就是宋徽宗了。

蔡京、高俅、童貫支持宋徽宗,就都成了奸臣。

同理。

張璁、嚴嵩支持嘉靖,一個變成了幸進小人,一個變成了大奸臣。真正是從史書到戲曲,一點都不放過……

《寶劍記》的隱喻暫且不提,戲曲水平還是很高的。

情節波盪起伏,扣人心弦,表演也張力十足,能夠感受到林沖受奸臣迫害的那種悲憤和不屈。

一場戲演了兩個時辰。

散場時已經是亥時了,今天一路花費都是張執象買的單,陳飛鳶便以此為由,表示她做東道主,請三人留宿。

福威鏢局是揚州有名的鏢局,光鏢師就有兩三百號人。

留在鏢局常駐的,也有數十人,所以福威鏢局的院子很大,也有足夠的客房,大掌柜陳福生,正是陳飛鳶的父親。

對女兒帶客人回家,陳福生也沒有太多意外。

請張執象他們喝了杯茶,問了幾句話,便給安排了上好的客房。

一夜無話。

次日醒來後,便聽到鏢局內有些喧囂,人聚的挺多的,大約有五六百人了,看服裝,鏢師就有近兩百。

這是將還未行鏢的人手都召集了起來?

「吵醒了?」

陳飛鳶還是一身勁裝的江湖女俠打扮,手中提著一個飯盒,來到張執象他們的客房前打招呼,眼睛往屋內瞄了下,確定張執象跟王翠翹她們是分房睡的,便不由微微一笑。

「這是有大活?」

一般而言,這種生意好的鏢局,甚至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的在鏢局內休息,如今幾乎全員召集的情況,定然是事先準備好的。

陳飛鳶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好避諱的,便告知道:「煙花商楚家準備新開一個大的煙花作坊。」

「從南京工部那裡買了一大批火藥。」

「有好幾船呢。」

「這玩意可以做煙花,也可以做炮彈,擔憂賊匪搶劫,楚家便雇了我們鏢局,提前半個月就打招呼了,這不,準備好了馬上開拔,隨船去應天,再護送回來。」

「路程也不遠,來回也就三五天,但楚家給了三千兩銀子。」

「是很好的生意了。」

這年頭水匪雖多,但也不是什麼都敢搶的,福威鏢局在南直隸這邊,名聲還是挺大的,而且一般盜匪搶了這麼多火藥過去,官府也不會坐視不理。

小盜匪不敢動心思,大盜匪這路上也沒有。

陳飛鳶不覺得會有什麼差錯。

「好幾船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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