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生死追逐,一戰滅族(2/2)
王杲實在無法再熬下去了,便穩紮穩打,以水師、火炮掩護,渡江等戰,俞大猷並未半渡而擊,讓王杲過江。
稍後,俞大猷放棄衛城,往山中撤退。
王杲收復衛城後只能追擊進山,初時,王杲還頗為謹慎,在意識到俞大猷想要發揮機動性,繞出群山回返攻城後,便開始死死咬緊。
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王杲開始散開部隊,搜尋埋伏的同時,對俞大猷圍追堵截。
終於。
七日追逐,雙方補給都消耗完畢,俞大猷也快被堵死的時候,不得不展開了決戰,以三千對一萬,相對於遼東鐵騎的正規騎軍,建州騎兵雖然騎馬,但本質上是步兵。
他們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間,更擅長山地作戰。
所以兩軍對壘,是建州攻,俞大猷守山,非是在平原,騎兵受到了限制,雖然衝下坡很勐,但卻難以殺回。
而攻堅作戰,山地作戰,建州又極為擅長。
此戰本該凶多吉少。
但王杲萬萬沒有料到的是,俞大猷斡腹數千里,竟然還帶著重武器,而且還能早早的算出決戰地點,做好了埋伏。
當大炮轟鳴的時候,戰場就已經變了。
當雪崩來臨,當火藥爆炸。
在雪與火的後面,遼東鐵騎衝殺而下,這一去,便沒有想過要回來,要防守,只此一戰,不成功便成仁。
言情
在遭受大雪與爆炸的肆虐之後,看著那漫天飛雪中衝殺而下的鐵騎。
王杲此時才明白了一句詩,何謂——漁陽鼙鼓動地來。
對於犁庭掃穴的滅族仇人,王杲對俞大猷的研究自然無比透徹,他研究過俞大猷的每一場戰役,明白俞大猷的戰爭風格。
如此孤注一擲的場景,讓他彷佛回到了十年前。
彷佛他當時親臨其境,成了六安城外的楊惇……
「又是這一招?」
「沒用的,我不是楊惇,我可不是什麼紙上談兵,我不會退的,我建州勇士,也絕對比南京的酒囊飯袋要驍勇。」
「來吧,俞大猷,我們……決一死戰!」
王杲的面容猙獰而瘋狂,他身量高,如同十四五歲的青少年,他脖子間的白蛇不但賦予了他智慧,更讓他有超凡的力量,他手中的重槊足有百二十斤。
揚蹄立馬,橫槊遙指。
宛如三國名將,他嘶吼道:「為族人報仇,殺!
」
「報仇!殺!
!」
被雪崩驅趕,被爆炸驚擾,本來垮掉的士氣陡然恢復,還保有八千主力的建州大軍殺紅了眼睛,朝著遼東鐵騎狠狠的撞了上去。
騎射不精?騎戰生疏?
沒關係,沖就可以了,悍不畏死,是蠻夷對戰爭唯一的領悟!
不怕死,才能贏!
然而……
衝鋒當中的俞大猷嘴角浮現了一抹笑容,無聲的吐出了一個字——蠢。
在兩軍將要接鋒的時候,遼東鐵騎陡然撇開,分流避開了鋒芒,與其同時,騎兵們紛紛拔槍,北斗神銃的方便性,讓他們無需點火,無需繁瑣的填裝。
只需要開火,換彈,即可。
這完全是……蒙古的騎射打法。
衝鋒?
「時代已經過去了,王杲,而且,當年帶著的只是沒有訓練的義軍,我只能沖,而今天……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三千騎兵幾乎散作漫天繁星,明明三五成群,散到了極致,卻絲毫不像絮亂。
反而在以最大的效率收割敵軍。
火力網無比密集,建奴們也有火器,雖然沒有完全換裝擊發槍,但也有三分之一是擊發槍,本該火力相當,甚至總體碾壓才對。
可他們根本不善於騎射,打移動靶本就困難,何況自己還在移動。
所以,槍聲雖響,但毫無戰果。
好不容易組織起來,下馬還擊,卻根本撐不起防線,被遊動的火力集中消滅,明明建州人多,打起來卻像是他們在三千打八千。
槍林彈雨當中,王杲靠著馬匹,手中緊緊的握著長槊,臉上的悲憤之情已經溢於言表。
哪怕是俞大猷都是雙持火銃,根本就沒有與他硬碰硬的想法……
「首領,走吧!」
「帶人突圍,回赫圖阿拉,我們就還有未來。」
「不能死在這裡,全死在這裡的話,建州,就真的全完了!
!」
王杲的親兵已經開始拉他了,不論如何,這場已經敗了,不能在死拼了,得回去,得回赫圖阿拉,回到城中,還能組織人手守城。
只要堅守住,就還有未來。
哪怕……青壯差不多已經死絕了。
王杲牙齒都快咬碎了,牙齦已經咬出了血,他死死的盯著遠處正在馳騁的俞大猷,兩人目光對上,俞大猷只是輕蔑一笑。
王杲勐的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氣,當即翻身上馬,說道:「兒郎們,隨我殺出去!
」
「殺啊!
」
絕境當中,把握住最後的機會,建州士兵跟著他們的酋長奮力突圍,俞大猷並不攔他們,只是仗著馬術,帶著大軍一路掩殺。
明明還有五六千人,可建州軍絲毫反抗的力量都沒有,只能悶頭逃跑。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族人一個個落馬身亡……
沖在最前方的王杲眥目欲裂,血淚從眼眶中流出,渾身發抖,可卻不敢回頭看,他怕自己忍不住,去做那殊死的衝鋒。
他不能回頭。
他得回去,帶著族人回赫圖阿拉,他們還有四萬老幼要守護……
王杲在絕境中將戰術發揮到了極致,一路上一有機會就帶隊斷後,並埋伏反擊,雙方攻守異形,追擊了七日。
王杲身邊已經不足八百戰士,而俞大猷也只剩兩千部署。
如此已經追趕到了圖們江岸。
擺在王杲面前的難題出現了,到底是去衛城,還是渡河,被俞大猷半渡而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