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以退為進,登峰造極(1/2)
鉅子未曾被張執象完全說服,就是因為這個。
你的敵人可不會講什麼細水長流,可持續發展,所以,張執象除非正面擊敗秦始皇帶領的大秦,否則不能說一定能夠擊敗資本主義。
道理對,可不一定能贏。
否則從古至今, 華夏也不用擔心什麼遊牧民族了,野蠻摧毀文明,可是出現了好幾次的。
哪怕槍炮發明出來以後,遊牧民族就變得熱情好客了,那也只是野蠻進行了換位而已,可以是草原遊牧變為海洋遊牧,也可以是相對於天下為公的天下為私……
接下來的戰爭,如果完全邁入到「倭寇入侵」的階段。
那戰場將會局限到海岸及海島的無限戰爭,這是雙方默契的不引發全面戰爭,波及百姓的前提,而這也代表著,基層的制度戰爭,在不見硝煙的地方,要更加兇殘,那是真正的「拼刺刀」。
南京賭的是他們有整個士大夫階級,有科舉,有數不清的文人,有鄉紳,他們才是控制鄉村的那方。
而京師賭的是天下為公,賭的是變法後百姓的覺醒,賭的是新秩序取代舊秩序。
那是非戰爭手段以外的無限戰爭。
直到。
民間終於認可一種法統為止……
在這樣的過程中,在這樣的戰爭中,兩個制度的對拼下,最終展現於正面戰場上的,展現於人民面前的, 還是生產力。
誰的生產力高,誰的百姓日子就過的好, 誰的部隊就有更先進的武器。
誰就更可能贏下這場戰爭。
當然,也可以不這麼打,那麼,大概會很快的出現一個新的「寧王造反」,然後入主南京,瞬間坐擁半壁江山,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內戰。
直到徹底打爛這片江山……
麻煩事情很多,所以鉅子原意是復活始皇帝,直接重整山河。而嘉靖不能這麼做,他必須遵守「遊戲規則」。
可基於工業誕生的矛盾……
「陛下,我們不是墨家。」終究,錢衡給出了回答。
墨家要兼愛眾生,所以他們不允許自己將代價轉移給其他族群,而大明信奉的不是墨家那套,華夏自古以來講的是耕戰,對於異族,先征服,再吸納……
同理。
大明作為世界中心,自鄭和下西洋以來的事實就是,全世界的貿易都在為大明而服務, 貿易順差每年高達上億兩白銀……
嘉靖說道:「相對於物資而言,我們過去賺得更多的,是金銀這些貴金屬。」
錢衡回答:「可工業發達以後,世界各地的物資就可以運到大明來了。在那之前,生產力提升帶來的生活提升,是高於剝削深度帶來的生存壓力的,總體表現是生活質量的上升。我們第一階段並不存在發展矛盾,第二階段的發展矛盾可以用向外轉移來緩解,而對於全世界來說,這又處於生活質量提升階段。」
「只要我們能夠快速的結束這場戰爭,我們就能夠剎住車。」
「以正常代謝速度發展工業,並逐步完成長生革命,讓上下各階層能夠心安,從自我內心出發解決貪婪問題,從而避免工業失控。」
錢衡並沒有墨教的那些教條。
他更看重的是生活質量的上升和下降,而不是剝削的加深與否,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就必然有回報的。
要看值不值,而非能不能。
嘉靖問道:「所以,我們必須在大暑之世,結束這場戰爭?」
錢衡說道:「嘉靖二十一年大雪,大暑之世將達到極盛,而嘉靖三十一年再次大雪,大暑之世就將結束。所以,我們並沒有十五年,最好五年內,能夠結束戰爭。」
嘉靖搖頭,道:「辦不到,這不是直接的戰爭,是制度之爭,是從鄉村為基點開始的整個改天換地,錦衣衛已經傳來了消息,南方開始分田了。」
「徐階找到了許家,兩萬頃良田,已經率先分掉,在江南,徐階儼然已經成為了聖人。」
「資料表示,徐階已經聯絡了更多的人,第二階段,他們將擴展到上百個縣,共計上億畝田地的均分……」
「而沁源的那些學子,還在京師大學當中培訓,按章程來,要到下個月才能畢業。」
「等到那個時候,就不是我們去分他們的田,而是南京那邊的火要燒到北方來了……」
「朕知道徐階是如何做到的。」
「無非就是放棄土地,轉移資本,投資工業,進行剝削升級。」
「所以他們看似公平,百姓歡呼,士紳也不會抵抗,在確定好處後,反而會愈發積極,而我們不一樣,我們是要暴力推翻士紳。」
「朕能夠做的,不過是保持前期的軍事優勢而已。」
「徐階大概也看不上南京現在掌握的那些軍隊,也不在意正面戰場的敗退,他完成均田和制度建設以後,我們的軍隊也不可能暴力介入,否則就要陷入不義的層面。」
「強行掀桌子,打破遊戲規則,就要陷入汪洋大海當中。」
「想要勢如破竹的速勝,極難。」
嘉靖過去打破了許多舊秩序,給百姓鬆了綁,以此來對付南京,他讓俠客們可以仗義行俠,他讓百姓可以監督官員,他告訴百姓大明是天下人的大明……
他做了很多,對於以前的南京來說,可以說招招要害,過去的幾個月中,南京忙得焦頭爛額。
但,徐階看到了致命破綻。
所以,他專從名來下手,他率先行動,做的比朝廷還徹底……
雖然他的實質是加深剝削,但你沒辦法說出來,你要跟百姓們講,徐階分田投資工業,是為了資本密集,從而占據更多的社會權力?
百姓可不懂這些,甚至會覺得荒謬。
所謂大奸似忠,就是如此。
徐階可謂是盡得其中三昧,這才是真正的對手,不是夏言那種莽夫過河卒。
嘉靖留了夏言一命,不過是讓夏言「放手一搏」,從而去抓破綻而已,這才是對弈,而顯然,夏言會入局,而徐階這種就不會。
徐階只會搶占大義,然後利用時勢來「堂堂正正」。
「徐階的資本化在於快,而我們的長生革命在於……慢。」
「他在以快打慢。」
錢衡抓住的徐階的策略關鍵,嘉靖點點頭,認可道:「是的,他在搶一步快,步步快,逼我們強行提速,然後落入到他的節奏中,以至於不得不讓歷史的發展又回到『舊軌』當中。」
「他根本不用勝,只要方向對,白蛇就會逐步降臨。」
「白蛇甚至不用直接交手,它本身代表的就是氣運,它的強大是直接干涉因果的。」
「也就是說,我們快不起來,但又必須儘快解決。」
「這很矛盾。」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