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料事在先,引倭入寇(1/2)
徽州。
許家園林,側廳,徐階慢條斯理的喝著茶,一點都不因為許家的怠慢而生氣,自那天見過許銘後,徐階已經做好了打算,得知第一日的戰果後,便正式啟程,來到徽州拜訪許家。
如今許家的家主是許海,海外力量全部由許海掌控。
但許家畢竟已經是五代家業,在大明各處的資產生意不知道多少,如南京的誠意坊,當初就是許青麝在經營。
許家除了收關稅以外,另一條支柱就是人口貿易。
人口貿易可不光是販賣,還有自己用,因為有足夠多的貨源,所以他們可以精挑細選,選最好的苗子來培養為死士。
早年許家能發家,並一直做大做強,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許海雖然當了家主,拿到了海權,許家艦隊都聽命於他,可許家百年來培養的那支死士,卻一直掌握在許棟手中。
因而許棟作為大老爺的姿態,比那位四爺要足多了。
徐階如今已經名滿江南,民間對他的呼聲極大,張執象在升龍府的辯法和夷州的文明說還沒有傳開,但徐階的民主論已經傳開了。
完全就是子升不出,奈蒼生何的意思。
所以,當徐階高調錶示要拜訪許家,勸許家率先均田,倡天下首義的時候,自然從者雲集,上萬學子隨徐階一起從無錫趕到徽州。
今天,是七月初三,張執象他們在靜坐和參悟已經過去一天了,不出預料,會一直靜等下去,要到七月十三才會決戰。
料敵在先,徐階已經開始行動了。
許家大門之外,已經被萬人包圍,高呼請願。
在這種情況下,許棟依舊讓徐階在側廳等待,可見其跋扈。
「子升,我們這樣是否太莽撞了一些?夷州那邊勝負未分,便來找許家均田,這也太強人所難了,便是許海輸了,也斷然不至於如此。」
「許家乃百足之蟲,哪怕失了海權,也不是任由我們拿捏的。」
「士子雖多,倘若是找官府請願,定然是能成的,而許家……怕是會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啊。」
嚴訥有些擔憂,雖然確定許家不敢動武,但如此浩浩蕩蕩的來,假若灰熘熘的走,那對名氣也太傷了。
這種事可以做,但應該先與許家商量好才對。
哪怕是用利益置換,以求許家的支持都行,反正外人又不清楚私底下的條款,只知道這件事,那才是穩妥揚名的機會。
可徐階什麼招呼都不打,直接帶人來徽州……
如今被涼在偏廳,就是許家在給下馬威呢。
「呵……」
徐階輕輕一笑,完全不擔心,慢條斯理的喝著茶,說道:「許棟大可不必來見我,過了今日,我便不再拜訪,幾日後,他便是求,我也不救他了。」
「許家存亡就在這一日之間,許棟若是還有幾分梟雄器量,定然會來找我的。」
「至於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要看許海敗了以後,是努力保存許家的實力保守殘缺呢,還是保存主要力量另闢蹊徑,為此出賣許家呢?」
「我想。」
「這會許家的大老爺,應該在反覆品鑑夷州傳來的消息,在看著許海跟張執象的那番關於神佛的對話了……」
徐階話還沒有說完,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了門口。
許家的人,骨架都大,許棟當年也是威勐壯漢,如今老了,也是高胖高胖的,一個人能抵兩三個人的塊頭。
沒有下人,許棟獨自一人撐著拐杖出現。
在背光之下,許棟的身影顯得格外陰沉,他沉聲問道:「徐子升,你如何斷定,我們許家一定會輸?」
徐階微微一笑,說道:「大老爺應該祈禱許家輸。」
氣氛瞬間凝結。
嚴訥額頭冒汗,生怕許棟忍不住怒,直接招呼死士動手,許家那三千死士,號稱「討魂司」,可是滿世界搜羅根骨好的小孩從小便洗腦培養的,每一個都是江湖好手。
其實嚴訥的擔憂是多餘的。
許棟能來,其實便已經想清楚了關隘,許海不論勝負,對於許家來說,對於他們三兄弟來說,都是一場劫難。
許海敗了也就罷了,不過是出賣許家而已。
許海若勝了,那便是要清理許家了。
他要當唯一的神明,已經打算在天竺深耕,那必然要轉移資產,在陸地上的這些園林、田地、生意都賣出去最好。
但,這些可不是許海的,是許家另外三位老爺的,其中許棟最多。
許青麝是許棟的大女兒,才能一直掌控誠意坊。
那其實是大老爺的產業。
許海如果勝了,攜大勝之威回來重整許家,大老爺想要抵抗自家人,那要更難一些,因為許家麾下那些勢力會站隊。
「許海贏了,許家如何,都是內部的事。」
「許海敗了,許家才要真正的面臨存亡問題。」
「倘若許海直接出賣所有海權,甚至將艦隊移交給王家,失去海權的許家便如同無根之浮萍,你徐子升一個均田的動作,便能夠保下許家?」
徐階起身,遙遙對著許棟敬了一杯茶。
言道:「沒了海權,丟了舟山委員會的席位,許家之勢,十去其九,其他人可不會看許家還剩多少,他們只會看許家失去了多少。」
「牆倒眾人推,莫說許家這些年結下的仇人,那是數不勝數。」
「這種時候。」
「區區討魂司的三千死士,可護不住許家。」
「大好家業,與其被抄了,不如主動捐出來,未來還能保大老爺一個富家翁。」
許棟冷哼一聲,說道:「我有討魂司,許家還有家丁無數,麾下養的各種護院打手,加上庇護的江湖人士和自己扶持的盜匪,都有數萬,還不至於艦隊沒了,就徹底沒了聲音。」
「不過是傷了元氣,又有外敵逼迫,必須找一家結盟渡難而已。」
「我大可直接去南京聯繫,何必聽你徐階的?」
「一個招呼都不打,就要我許家兩萬頃土地?」
一頃百畝,兩萬頃,便是兩百萬畝。
雖說有錢了買地是常態,可許家光是地產就誇張的嚇人,可見過去上百年,許家到底賺了多少錢……
徐階笑道:「大老爺是玩商人圈子的,想要進南京議會,該不會以為只用支付兩萬頃田地吧?士大夫扒起皮來,那才是真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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