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演說神道,革本清源(2/2)
張執象不同。
他不僅僅是個道士,他還師從王陽明、姚廣孝。
文明之說,振聾發聵。
可以說是真正做到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便是儒家的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也幾乎完成。
依照張執象的成就,按舊時的標準,已經可以稱聖了。
三豐祖師並不擔憂張執象能否主持好這場長生革命,但昨夜張執象陽神出竅,天竺那邊又亮起一道神光,這讓三豐祖師挺在意的。
「許海的變化,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祖師看出來了?事情是這樣的……」
張執象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將跟許海的賭局說出,三豐祖師聽罷神情有些複雜,說道:「真讓他成了氣候,即便是華夏,難保不會有人信他。」
張執象道:「總不會有人真把他當上帝,信他無非是想要他辦事而已。」
華夏人信神,基本上是有求於神。
與其說信,不如說是交易。
三豐祖師自然知道華夏人的信仰特性,他關心的神道的改變:「聖人以神道設教,在張天師創立道教以前,因為華夏文明的融合問題,各部族的神話雜糅,祭祀不等。」
「即便有教以來,神話體系依舊混淆不堪。」
「佛道兩邊,又各自一套說法。」
「在許海成勢以前,你不如先將神道整理一翻?」
在夷州聽張執象論述過神道,三豐祖師知道張執象是能夠解釋神道演變的,但這需要一個完整系統的說法,從而辯證真假,不讓許海成氣候以後,用那種野蠻的教派來卷席真正的教派。
聖人以神道設教,無論是儒釋道任何一家,都是對道有完整的敘述的。
從學問到修行到與塵世的關係,都有一套自恰的理論體系。
而神教沒有。
無論是耶教還是拜上帝教,他們的核心就只有一個「因信稱義」,也不對,耶教的天主教、東正教除了信仰外,還要強調善行功德。
耶教的東西分裂發生在11世紀,沒有理念上的區別,只有地理區別。
而新教不同。
馬丁路德創立的新教,其理念是完全不需要善行功德,任何人,只要信奉主才能獲得救贖,不信就不會被救贖,再給人釘上一個「生來就有原罪」。
反正就是順我者生,逆我者死。
完全沒有思想上的道,更遑論用以教化人心,推動文明發展了。
張執象明白三豐祖師的意思,他略微思考一下,便說道:「這個簡單,神話是歷史記錄的誇張手法,神道是人道的偉力。」
「故而,神話需以歷史為基準,歷史優先於神話,便能夠將神話體系整理清楚了。」
「這一點其他國家做不到,我們還是可以做到的。」
相比於其他文明只有神話傳說,而無相關歷史記錄的情況,華夏這邊哪怕是上古史,也是有跡可循的。
如《湯問》當中的愚公移山。
愚公者,大禹也。
湯問記載的是商湯和夏革的問答,商湯推翻夏朝以後,夏人便分作了三支,一支隨著夏桀遷徙到南巢這個流放的地方,一支留在中原,一支北遷成為了匈奴王族。
正因為匈奴和夏的淵源,才會導致後面詩經中記載「獫狁之故」。
獫狁也就是匈奴。
到漢朝時期,匈奴與漢的戰爭,是兩個文明的戰爭,匈奴跟後面的草原民族是不同的,它有自己的政治、文化、制度。
而漢朝如此強大的王朝,跟匈奴依舊打了兩百年,才消滅匈奴。
而霍去病最大的功績不是封狼居胥,而是繳獲了匈奴的祭天金人,我們傳統觀念上,可能以為那真的是個黃金的人偶,實際上……那是銅器。
青銅器。
與三星堆的大立人相同的神器,是屬於夏社的祭祀神器。
失去了祭天金人,失去了禮器,才是匈奴文明消亡的根本……
故而。
匈奴有得到夏的傳承,商也得到了留在中原那支夏人傳承的夏朝文明,因而有了《湯問》一書,等到周滅商的時候,周公也從商高那裡等到了《周髀算經》。
夏革、商高,都是以前朝為姓氏。
在他們傳授知識的同時,那些故事裡也是暗藏玄機的。
商湯問了夏革很多問題,夏革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但商湯命令夏革必須回答,夏革便在回答中被觸動了神經,開始了諷刺。
商湯問上古之時,海外還有大洲嗎?
夏革的回答是「齊洲」。
這顯然不對,山東半島怎麼是海外呢?但,如果時間移到大洪水時期,就能說得通了,在大洪水泛濫之下,黃河下游,只有山東半島能夠居住生活,其餘都泡在了洪水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