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小老弟,你路走寬了啊!(2/2)
老鴇唾罵一聲,嫌棄的搖著扇子,扭著腰肢回身進去了。
原來,這被趕出的姑娘,名叫顧盼。
且看她:雙腿修長,腰肢纖纖一握,身姿窈窕,臉蛋……嗯,臉型略微鵝蛋圓,下巴稍尖,典型的美人胚子。
特別是那一雙妙目,好如水晶琉璃,澄澈無暇;又似一泓秋水,瀲灩生波。
——讓人忍不住感嘆:美目妙妙,顧盼生姿。
當真是:名也好,人也好,一切都好。
只是:
她那臉蛋上、猶如天鵝一般修長脖頸上、裸露在外的手腕、手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小痘,有不少還腐爛了,流出褐黃色的膿液。
這也是此女被趕出來的原因。
治療?
顧盼作為『瑤光閣』中最上等的『台柱子』,自然是遍請名醫來看過了,只是,一切藥方土法,皆無作用。
甚至,還連帶傳染了兩三個看病的醫生,數個服侍、送餐的侍女。
最終,老鴇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將她趕了出來。
「哼,我總算是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只是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不過還好啦,那個貔貅婆子,好歹沒將我衣服也扒了。」
顧盼苦中作樂地想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要知道:她是按照最上等培養的,所吃所穿,都是最好的,身上衣服,拿去當鋪當了,也值個三五百錢。
而顧盼能保留著衣服出來,也絕不是因為老鴇心善——天下人都知道,老鴇這種人,最是一毛不拔,是能從你褲腰帶中掏出錢的人。
真正原因只有一個:是怕顧盼衣服上,也沾染了病菌。
卻說:
顧盼被從瑤光閣扔出來,這種太陽底下的新鮮事,自然吸引了不少路人圍觀。
——畢竟,喜歡看熱鬧,人之天性嘛!
此時,就只聽議論紛紛:
「嘖嘖,女娃子身段真好,怎麼被趕出來了?」
「沒看到嘛,她臉上、脖子上、手上,估計衣服下的全身,都是那種痘痘。多半治不好了吧?」
「或許能撿個漏。」
有人提出猜想:「若是將這姑娘撿回去,萬一治好了,豈不是能白得個漂亮媳婦?」
「既然被瑤光閣趕出來,肯定各個名醫都試過了,人家名醫都治不好,你能行?」
「就算治好了,又能幹嘛?」
一個大娘連連搖頭:「這種看著細皮嫩肉的,多半吃不了苦,請回家當個擺設麼?」
「漂亮就夠了啊!」
有人嘆息:「若是只有這些,我還真願意試一試,只是,你們不知道:曾經有個書生,也是撿了一個青樓重病的女子,給治好了……可是,後來青樓聽說了,拿著賣身契去官府,又硬生生給那女子綁走了!」
「嘖,那不是替人白做嫁衣?」
「這還算是好的呢!」
有頭腦清醒的人冷笑:「最大的可能是:你不但沒治好,還將自己給感染了,那才是冤枉呢!」
……
聽了這些對話,其中就算是一些有想法的,也默默打消了。
甚至,在知道那痘痘會傳染後,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還不乏有人,當即扭頭就走。
顧盼自然聽到了這些議論,沉默著爬起身,無視眾人的指指點點,繞過人群,就準備離開。
這時。
一道人影突然擋在她身前。
顧盼向左,那人也向左;顧盼向右,那人跟著向右。
明顯是在為難人!
顧盼氣了,抬起頭,譏諷道:「王鈺王公子,好狗不擋道!」
卻看:對面,是一個面色白皙、略顯陰柔的男子,手上拿著一個摺扇,腰懸美玉,嘴角掛著一抹戲謔的笑容。
「嘖嘖!」
王鈺咂了兩下嘴,開口道:「盼美人啊,你的小嘴,還是這麼犀利!怎麼樣,一個月前,沒想過有今天吧?」
「那時,我點名找你陪,竟然還敢給我臉色……」
「給就給了,你想怎樣?現在我照樣給你臉色!」
顧盼哼了聲,準備從一旁繞開。
可卻再一次,被王鈺爛了路:「一個漂亮可人兒,哦不,曾經的漂亮可人兒,不要總這麼大脾氣,你這性子得改改啊!」
「盼美人,現在,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嬉皮笑臉,露出『一副讓人看著就想打』的笑容:「求我,我就幫你討了賣身契,並幫你治病。說不定,你還有痊癒的希望呢!」
「怎麼樣?」
王鈺一副盡在掌握的表情。
他想得很美:顧盼重病成這個樣子,她的賣身契,也花不了幾個錢,還能去賭一份可能,一份治好顧盼的可能。
若真治好了,那就賺大了。
就算沒治好,那也無妨,讓這以前的盼美人,對自己奴顏婢膝,討好求饒,也能滿足一下自己的『報復欲』。
王鈺正暢想著。
然而。
「呸!」
顧盼一口唾沫吐了上去。
「哎呀!」
王鈺連忙躲避。
——他可是知道,顧盼這痘痘,最忌接觸傳播的!
卻說:
王鈺精於房事,疏於鍛鍊,這一躲避,竟然一下子崴到了腳,頓時氣急敗壞:「你……你這個婊子,我好心好意,你還想害我!」
「你以為:你還是曾經那個盼美人嘛?福叔,給我狠狠地教訓她!」
他臉色猙獰道。
踏!
王鈺身後,那個被稱為『福叔』的魁梧男人,當即上前。
可誰知。
顧盼眼珠一轉,混不吝尖叫道:「來啊,你打我啊!讓我的病感染你,你也全身潰爛,一起死吧!」
「這……」
福叔聞言,腳步一頓。
對方破罐子破摔,可他還不想,被傳染上那種病,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
也就是這一個猶豫。
顧盼飛快轉身,一溜煙跑了。
福叔裝模做樣追了兩步,似乎突然想起什麼,一拍腦袋,連忙回身,攙扶住王鈺,關切地問道:「少爺,您沒事吧?要不,咱先去看看您的腳?」
「好,咱們快走。至於那顧盼……哼,以後有機會,再炮製那個婊子!」
王鈺惡狠狠道。
……
卻說:
顧盼擺脫王鈺主僕,遊蕩在大街上。
官道中間行路的貴人,目中是毫不掩飾的嫌惡,就差讓僕從驅逐;路邊,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沒有好臉色。
不得已,她只能貼著牆角行走,和那些流民、乞丐一樣。
可就算如此。
顧盼依舊倔強地昂起頭、挺直胸脯,偶有出言惡毒的,她還會和對方嗆上兩句。
直到——
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中,只有她自己一人。
委屈、失落、無措、迷茫……
這種種被壓抑的情慾,一下子湧上心頭。
身體上傷病帶來的痛苦,以及心靈上的巨大孤獨,如潮水一般淹沒了她。
顧盼蹲下身子,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被遺棄的可憐小獸。
她低低地啜泣著。
哭完。
顧盼咬著牙,又重新振作起來,準備去找一個工作。
——畢竟,無論如何啊,處境再艱難,還是要頑強、像野草一樣努力地活著的,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