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戲裡戲外(2/2)
在這段戲裡,程蝶衣的情緒波動和動作都是極多的,很多地方需要真正地體會到了他的心情,才能夠真實地展現出來。
程蝶衣情感之複雜,或許也就只有那《紅樓夢》里的林黛玉能一較高下了。
在周森看來,程蝶衣的情緒波動,其實很自然。他演了一輩子的《霸王別姬》,到頭來,卻發現,遇到的知己不是心中的他,虞姬也只是在戲裡,哪怕是肝腸寸斷,卻也只能期許著自己出不來戲,死在夢囈。
他演了一輩子的預計,到頭來一點也比不上虞姬。戲裡儘管是窮途末路,但虞姬無論怎麼說都還有一條死路可以走,哪怕是萬般的無奈也都只能化作一江春水向東流,但終究是有方向。可自己呢?出了戲,面對著滿目瘡痍和無盡的淒涼迷茫,他哪怕頂著再高貴再艷麗再忠烈的戲台紅妝,也終究只是那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戲子程蝶衣。
他已經在戲裡待了一輩子了,眼裡怎麼可能還容得下小富即安,怎麼容得下人間煙火?他唯一的心魔就是戲裡戲外的不同,他在戲裡成就了愛情與夢想,可卻在戲外隨著袁四爺的一聲「真傢伙」而幻滅,化作縷縷青煙騰空而去。
這戲裡戲外的人吶,如此可悲,或許真的值得自己痛痛快快地哭一回吧。
把肝腸都哭斷了又何妨。
周森每每自己閒暇的時候在溫這段戲的時候,總是不知不覺的眼角會留下兩滴淚來。
這戲中人,又何嘗不是可能中的自己呢?
這便是入戲太深的命,也是入戲太深的罪,這是戲子的命數,也是戲子的劫。
那一剎那,戲裡戲外,如夢幻泡沫,皆是匆匆影。
隨著葉一文的喊聲,片場該動的還是動起來了。
燈光,鏡頭,道具全部到位。
葉一文一聲「拍!」,這場精華大戲也就開演了。
紀先生不高,但瘦,在周森身後也顯得有些貴氣。
他平日裡喜歡跟人談天說地,看起來像個沒把式的。
但真正地在戲裡,他演誰就是誰。
周森還真的有那麼一剎那,以為自己真的就在戲中了。好在紀先生貼近他的時候,把他拉開的劍插回去,身體的觸碰讓他一個激靈,腦袋裡多少清醒了些。
換了場景,隱隱暗暗處兩人唱起了《霸王別姬》。
周森越發得覺得眼前的世界有些迷幻,越發得覺得自己就是虞姬。腦袋裡,他連程蝶衣都不是了,他就是個戲子。
綽綽約約間,他仿佛真正地進入到了自己的夢境世界裡。
腦海之中,夢境世界中的那些畫面一幕一幕地慢慢浮現。那些畫面像是烙印一般地刻在了周森的腦海里,永不磨滅。
他想起了那種情感,他想起了那些念頭。
「噌!」
「那可是真傢伙!」
一聲劍鳴,一聲驚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