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世道真的不同了(2/2)
「咱對你只有兩個要求,第一辦事要講究真憑實據,不能搞污衊、構陷那一套,要把真正勾結倭寇的士紳們都給咱找出來。」
「第二,給咱運回來五千萬兩銀子!」
「有問題嗎?」朱元璋問道。
「沒有!」陳洪沒有任何猶豫,恭聲回答。
「很好!」
「這顆大補血丹你拿著,服下之後保你進階九品武夫,算是給你這一行增加一些保障!」
「若是事情辦好了,回來再給你三顆!」朱元璋道。
「皇爺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辦的妥妥噹噹,漂漂亮亮!」陳洪砰的一聲把頭磕在地上,激動的連聲音都變了。
現在什麼銀子、金子對他來說都是浮雲,唯有修為才是真的。
他還期待著把《葵花寶典》修煉到極致,讓自己的子孫根長出來呢!
等陳洪離開,朱元璋沉吟了一下又道:「毛驤派幾個機靈點的錦衣衛貼身保護他,同時咱也要知道他的一舉一動。」
「是!」暗中傳來一聲回應,然後就再次恢復了沉寂。
嘉靖皇帝在旁邊看的直咧嘴。
這樣信手捏來的權勢和控制人心的手段,他是真的比不了啊!
他只能說太祖之所以能成為太祖還是有其道理的。
嚴嵩再次回到了內閣,依然還是內閣首輔。
這讓一眾等著看嚴黨徹底倒台的清流瞬間大跌眼鏡。
不過正如朱元璋所說,現在也已經沒有所謂的嚴黨了。
嚴嵩親自出手,把浙江所有的嚴黨統統罷官抄家的事情早已經傳回了京城。
這樣的嚴閣老讓所有嚴黨都深深驚懼。
再加上嚴世蕃這個嚴黨實際上的核心領袖被抓,又被殺了六十多人,嚴黨這一艘大船早就已經千瘡百孔,失去了凝聚力。
不過鄢懋卿、羅龍文這兩個嚴黨另外的核心還是來了。
「閣老,現在潮劇詭譎,我們該如何是好啊?」鄢懋卿略有些忐忑的問道。
他現在每天晚上做夢都還能夢到當初朱元璋在朝堂上當眾殺人的畫面,他內心深處是真的驚懼到了極點的。
「世道不同了。」
「以後守好陛下定的規矩,安穩辦好自己的差事即可!」
「你們家裡的銀子夠你們花一輩子了,以後做個好官,切記莫要再伸手了!」
嚴嵩看著自己這兩個乾兒子,嘆了口氣道。
他話也就只能說到這裡了,至於能不能領悟自己的深意,就看這兩人的造化了……。
風雨欲來風滿樓。
這就是徐階對現在大明朝局的判斷。
隨著嚴黨的倒台,所謂的清流黨自然也就跟著煙消雲散了。
其實清流嚴格意義上來說根本就不能算是黨派。
他們只是一群為了對付嚴黨,不得不抱團取暖的官場散人而已。
現在嚴黨這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台,那麼清流黨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徐階對此感覺非常清楚。
之前一直跟他保持同一陣線,同一步調的高拱和張居正也開始有了自己的小動作、小心思。
當然這些都不算什麼。
最關鍵的是,那位深居西苑的聖上再也不是他能琢磨的了。
嚴嵩回來繼續擔任首輔這件事,他是真的沒有半點準備。
他熬了二十年,以為自己總算有機會坐一坐那個位置了,結果希望依然落空了。
而且最關鍵的,老家已經傳回消息,提督東廠的陳洪陳太監帶著大批廠衛秘密下江南了,直覺告訴他這定然是陛下又要掀起大案了。
說實話他本來都已經有些心灰意冷,想要辭官歸鄉了。
但聽到這個消息,卻是又生生的止住了。
他決定還是再看看形勢如何,如果陛下真的是衝著江南去的,他在朝堂之上,或許還能起到一些作用。
而也就在陳洪下江南的同一時間。
同樣有兩人在錦衣衛的親自護送下正在坐船北上京師。
「胡部堂,咱們這位陛下一直都是……這麼雷厲風行嗎?」船艙中,胡宗憲和海瑞相對而坐,最先開口的是海瑞。
說實話在見識了官場的黑暗,以及個人力量的渺小之後,他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想要辭官回鄉了。
但還沒等他把辭官的奏疏遞上去,幾個錦衣衛就找上門來,直接甩給了他一道聖旨。
嘉靖皇帝讓他即刻收拾行裝進京面聖,而且明確告訴他這次是讓他做左都御史來的。
說實話海瑞對於這道旨意是有些吃驚的,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入了聖上的法眼,為了自己專門讓錦衣衛給自己送聖旨,而且還是做正三品的高官。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了啊!
如此皇恩浩蕩,海瑞哪裡還敢耽擱,只能收拾行裝啟程了。
然後他就碰上了同樣被朱元璋一道旨意從病床上薅起來的胡宗憲。
此刻聽到海瑞問話,胡宗憲搖了搖頭道:「在我的印象中,陛下一直都是高深莫測的,從來沒有這麼直白的旨意。」
「但無論如何咱們也只能去了,陛下可是在旨意中明確說了,不去就是欺君啊!」
「我這一把老骨頭可擔當不起。」
胡宗憲雖然是在苦笑,但眼中的喜意卻是掩都掩飾不住。
所謂儒道四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他做官半輩子又怎麼會沒有出將入相的期望呢?
只不過之前朝局不允許罷了。
本來在嚴嵩離開朝廷中樞之後,他最壞的打算是坐牢的,但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卻是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他不但沒有半點牢獄之災,反而要進京面聖了。
說實話能被聖上如此看中,他還是感覺到了被重視的喜悅的。
只能說幸福來的實在有點太突然了。
「或許世道真的不同了吧!」最終胡宗憲也只能這麼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