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六章 諸事(2/2)
陸恆自然是寒暑不侵的,宮蘭練武的也不怎麼畏懼寒冷,九兒東北人,也不大怕冷;黃春兒則不行,她柔柔弱弱一姑娘。
眼下再無外人,陸恆便把白天不方便說的,這裡說出來。
「岳丈為你起了個字,喚作若梅。」陸恆對宮蘭道:「你性子清冷,這名字與你合拍。我覺著挺好。」
宮蘭眼中露出一絲詫異:「我爹給我起字作甚?我又不是男兒。」
陸恆沉吟了一下,道:「你爹寫信,讓我快些回東北你是知道的。」
他抓起宮蘭的手,按著:「回到東北,見了你爹爹,才知道宮家出了不少事。」
「你爹讓我去東北,第一是跟我商量,咱們以後若是有了孩子,過繼一個到宮家繼承香火。」
宮蘭怔了一瞬,臉蛋微紅,下意識道:「過繼香火做什麼?我哥...」
半句話,她反應過來。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陸恆抓緊她手,微微點頭:「你哥不忿東洋人的囂狂,上台與人打擂,死了。」
宮蘭的手一下子抓緊,狠狠的扣著陸恆的五指:「不可能......」
她眼中閃過一抹淚光,卻咬著牙,不肯落下來。
畢竟是親哥哥,從小到大,哪兒玩兒都帶著她,有鍋哥哥背,有好事都想著妹妹。宮大那廝雖然是個紈絝,真本事不大,可對宮蘭是真的好。
黃春兒聽著,驚的捂著嘴巴,又去拉著宮蘭的另一隻手,予以安慰。
九兒驚道:「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二姐兒家在奉天勢力很大嗎?」
陸恆輕聲道:「這事誰都沒能料到...宮蘭她爹爹迫於官府的壓力,本已嚴禁宮家人與洋人衝突,但宮大的脾氣,宮蘭大抵知道,他沒忍住,偷偷去奉天,然後上了擂台。」
宮蘭此時心裡,哥哥和父親的身影交錯。宮大對她的好,來來回回的徘徊在新湖;又想著哥哥死了,父親該有多傷心...
兩滴淚水終於還是滑落下來。
陸恆攬著她肩膀,抱在懷裡:「我已答應了岳丈,咱們以後有了兒子,就過繼給宮家續香火。」
宮蘭悶悶的嗯了一聲,在陸恆懷裡低聲抽泣起來。
良久皆無言。
這世道,本就是人命草芥;沒發生在自己身上,感觸沒那麼深。可一旦自己的親人橫死,那萬萬是不能接受的。
人本來就是如此。
能將所有人的感受都體會到,將所有人的痛苦都背負起來的,只有那些偉人們!平常的人是做不到的。
良久,等宮蘭情緒穩定了,陸恆才道:「東北那邊的情況不是很好。岳丈不願對洋人低頭,已開始組織反抗。我在東北留了個把月,收攏了不少鬍子,應該能起到一些作用。」
又說:「馬三這次是被我逼來的。他心性有問題,言語間有意向洋人靠攏,我便帶他去殺了些洋人,把他逼成了通緝犯。這次他跟我一道過來,一是因為此事,二是來踩踩路子,為宮家尋一個後路。」
「這是丁師伯與你爹爹共同的想法。如果事不可為,就撤離東北,到南方來。」
這一晚上,一家四口依偎著火爐。陸恆平靜的說著這些話,說了自己這段時間做的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