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叛徒(2/2)
陳醉知道他理解不了,側過頭望著窗外的雨天,喃喃道:「世上最難看透的,就是人心。我被自己的心腹暗算,差點灰飛煙滅,卻至今都想不通,是栽在哪個白眼狼手上。你說,我前世活得可不可悲?」
這番話音雖輕,飄進陳雄耳朵里,宛如冤魂啼哭一般,遠比屋內的氣氛還幽冷,令他毛骨悚然。
「我那幾個徒弟,平日裡都恭順聽話,唯唯諾諾,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叛徒就藏在他們中間,不揭開他的真面目,我這一世都會活在陰影里,走不出來……」
少年目光飄忽,自顧地說著,思緒儼然又回到從前,那副瘦弱的胸腔里,不知正在洶湧著多麼滔天的波瀾。
毫無疑問,那肯定是一段段驚心動魄的傳奇故事。
只是,對將死的陳雄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陳雄聽懂了一點,兒子的肉身被占據,鳩占鵲巢,也就意味著,真正的小醉早就死了。
他萬念俱灰,閉上眼眸,淚水奪眶而出。
「你想找誰報仇,去就是,何必來害我兒子?我們爺倆只是普通人,被你們這些大修行者視作螻蟻,本來就屬於兩個世界。你挑中小醉,哪有什麼好處可圖!」
他聽得出,這人來歷非凡,前世必定叱吒風雲,跟他們的差距猶若雲泥。這種大人物,挑什麼樣的驚艷天才奪舍不行,為何偏偏對市井螻蟻青眼相加?
「普通人?」
聽到這個詞,正失神的陳醉轉過頭,審視著病榻上的陳雄,輕笑起來。
「這驚神鎮上,哪有普通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陳掌柜……不對,應該叫你陳大人!如果普通人都是你這樣的水準,那你們大隋皇朝,早就一統南北了!」
他目光鋒銳,宛如出鞘的利劍,直指這位自稱普通人的「父親」,沒有絲毫輕視意味。
病榻上,陳雄睜開眼眸,望著黑漆漆的屋頂,意識比剛才清醒了一些。
「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他漫不經心地說著,心底卻如臨大敵。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這句話里藏著驚神鎮最大的秘密。
對方來小鎮的目標,原來是它!
若非走到生命盡頭,身軀的各項機能均已喪失,徹底癱瘓,他會毫不猶豫地躍起,跟這個野心勃勃的重生者拼命。
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陳醉身軀微傾,耐心解釋道:「那叛徒藏得太深,想讓他暴露出原形,難如登天。我來到這裡,是想借這座驚神鎮,布下一個驚天的殺局,把他給釣出來!」
說到「借」字時,不知有意無意,他加重了語調。
陳雄面容僵硬,重複道:「我聽不懂。」
精明如他,其實已經聽懂了。奪舍陳醉的這人,事先便知曉驚神鎮的秘密,之所以選擇來此地重生,是要把小鎮當作其復仇布局的工具。
不過,跟他這個死人廢話,有什麼意義?
見他始終裝傻,陳醉玩味一笑,瞳孔幽深如淵,仿佛能將整個世界吞噬進去。
「你們繡衣坊的職責,是密切監視小鎮。現在你要死了,子承父業,理應讓我來接班才對。驚神鎮……呵呵,原本不就是用來驚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