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徐妙雲和唱詩(2/2)
「也不全是,在這還能吟詩作賦。」
「吟詩作賦?」
徐妙雲眼前一亮,她自小聰明,好讀書,前兩年,還有國子監的大儒,誇讚徐妙雲是女中儒生,應天府中更有「女諸生」的稱號。
旁邊的姑娘瞧見徐妙雲對吟詩作賦感興趣,笑著說道:
「小姐有所不知,徐公子可是文采斐然呢,沒少為我們姐妹幾個寫詩,前些日子在這房子擺花酒,還寫了一首詠梅詩,鴇母傳出去,在咱們瀟湘館裡,也是上佳之作。」
這姑娘話一說,邊上的徐增壽麵色有點古怪,抬手說道:
「平日裡隨便寫的打油詩,沒什麼好說的。」
「哦?我倒是很想聽聽那首詠梅的打油詩。」
徐妙雲眼睛微眯了起來,邊上姑娘自知說錯了話,支支吾吾一聲忘了,哪裡還敢開口。
徐增壽被妹妹看的脖子直縮,那首詩自然不是他寫的,是徐妙雲在家裡寫的,他瞧見了就拿來瀟湘館顯擺。
就跟外省人去了廣東,迷失在一聲聲「靚仔」中一樣,誰還不想迷失在一聲聲的「才子」稱呼里呢?
徐妙雲鼻子裡「哼」了一聲,雖然沒說話,但估摸著以後是沒詩可抄了。
徐增壽頭皮發麻,不抄詩這風月場所還要不要混了,趕忙說道:
「過陣子瀟湘館那位花魁掛衣的時候,全城的文人士子估摸著都要來,我帶你來見識見識。」
「真的?」徐妙雲臉上不悅的神情頓時煙消雲散,不過又問道:「何為掛衣啊?」
幾個姑娘們面面相覷,掛衣就是初次同枕,招入幕之賓的盛會唄。
徐增壽猶豫一陣,說道:
「你就當是詩會就行了。」
徐妙雲撇了撇嘴:「肯定不是什么正經事,不願說就算了。但你說了到時候帶我來,可不能食言。」
徐增壽趕忙點頭應下,這事情也算是揭過去了,回頭還有詩抄就行,再說,花魁掛衣的時候,帶上自己這個妹妹,到時候搞來兩首佳作,技壓群雄,再準備一大筆銀子,說不定自己也能拔得頭籌,當那個人人羨慕的入幕之賓呢。
頗具姿色的姑娘,掛上了花魁名號,總要捂上一陣,待身價最高時,賣個高價,至於說有達官貴人來暗箱操作,逼迫花魁什麼的,放在以前或許有,但在明初是絕對沒人敢這麼做的。
朱元璋親自動手,昭告天下,把風月產業納入自個的錢包,已經是國營了,哪個嫌命長的去幹這種招惹朱元璋的事情啊?
敢在風月場所里招惹是非,擺架子耍橫的都沒幾個,別看老鴇跟你嬉皮笑臉的,真要硬氣起來,當場掐腰就喊:
「憑哪來的豎子,還敢在我們這裡鬧事,知道我們大東家是誰嗎?當今皇上!」
五城兵馬司駐軍就在秦淮河不遠處,一盞茶不要的功夫就到,你橫一個試試?
徐妙雲這花酒也喝了,姑娘也聊了,就連廳堂戲台子上,穿著半透明薄紗扭屁股的表演也看了,至於剩下的那自然不是她能看得,況且心裡想著以後花魁掛衣的「詩會」,她倒是也沒興趣再多久留了。
正打算起身離開呢,卻聽到外面一陣腳步之聲,還有人說話詢問。
「聽到剛才唱的詩了嗎?好生厲害啊!」
「聽說花魁都去送了一壺花酒,還送了一張掛衣請帖呢!」
「真的假的?那一張請帖現在少說十兩一張了吧?」
「我剛來啊,什麼詩啊?這麼厲害嗎?花魁呢?」
外面逐漸紛擾吵鬧起來,徐妙雲站起身來,徐增壽已經跑出去看熱鬧了。
只見到一眾人等圍在一間房門外議論紛紛,與其說是想看看作詩的才子,倒不如說是想看看被花魁送了花酒的人長得什麼模樣。
徐增壽和徐妙雲走到房門門口,抬眼望去,屋子裡卻已經沒人了,這屋子,正是先前朱啟和朱棣兩人喝花酒的屋子。
侍衛們也沒有想到,平日裡沒瞧見有什麼才學的遼王朱啟,竟然一首詩技驚四座,花魁都托人送了一壺酒,還送來了「掛衣」請帖。
這兩位畢竟是王爺,雖說當今皇帝朱元璋是鼓勵風月場所的,兩位王爺明顯都喝得醉醺醺的模樣,眼瞧著周圍人都議論,還有人過來敲門求見,這萬一生出事端就不好了。
五名護衛也顧不得其他,兩人一組架著朱啟和朱棣就趕緊開溜了。
只留了一個空房間,給圍觀群眾們以無限遐想。
而在瀟湘館內發生的事情,僅僅過去一個時辰,便寫在了一張小紙條上,送到了朱元璋的案頭。
朱元璋此時正拿著從朱棣那邊沒收來的《明山河》第二話看得出神,看到小紙條本來沒有在意。
但一打開,看到朱啟和朱棣兩人去了瀟湘館,朱元璋眼睛裡帶火了。
但再往後看,兩人居然做了一首詩,技驚四座,詩的原句就附在紙條里呢!
「九十春光一擲梭,花前酌酒唱高歌。
枝上花開能幾日,世上人生能幾何。
好花難種不長開,少年易過不重來。
人生不向花前醉,花笑人生也是呆。」
落款:
——遼王朱啟
「快!傳召宋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