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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志未成,文王託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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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姡

「沈大夫真乃世間的聖賢,若非有他在,如何有人能還大家一個公道,如何能有人剷除崇侯虎那個奸賊。」

在黎民百姓的眼中他們,關注的並不是天下形勢,什麼東南叛亂。

他們從來關注的僅僅是有衣穿,有糧吃,有人肯把他們當人,為世間主持公道正義。

所有人都忘不了那為國為民的沈大夫,是他斬了崇侯虎,是他上書陳奏十策,讓陛下幡然悔悟。

「今陛下向萬民請罪,皆沈大夫之功也,若非是他傾家蕩產,賑濟災民,

若非是他仰刀向天斬殺崇賊,恐怕早就有無數人死於朝歌,恐怕早就有無數人成為那北地冤魂。」

激動的聲音沖天而起,人群中不斷有人朝遠方拜謝。

……

且說與朝歌的歡天喜地不同,此刻的西岐卻是愁雲慘澹。

當初姬昌盡起十萬大軍出征北崇,滿以為此去志在必得,更是意氣風發。

所到之處,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但誰曾想卻兵敗與於此。

十萬大軍,先被沈大夫百騎劫營,火燒軍糧,擊潰了大半。

待其好不容易重燃鬥志,收攏殘兵,準備再次攻打北崇之時,卻誰料又路遇聞仲。

自此之戰,大軍毀於一旦,逃回西岐者更是寥寥無幾,可謂是家家戴孝,夜夜哭泣。

而姬昌雖被青蛟,姜子牙等眾臣保回西岐,但臥於寢宮之中,一閉眼便想起那無數的西岐將士,心中沉悶,漸漸染病不起,越發沉重。

他不甘心,不甘心事情會落得如此地步。

這些年姬昌隱忍不發,忍辱負重,哪怕親子死於自己面前也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為的是什麼?

當然是心中的那些宏圖壯志。

肅清萬里,總齊八荒,一統天下,才為當世之英雄。

而如今的殷商正四方火起,東南戰亂,北海烽煙,紂王更是遠賢近佞,荒淫酒色,殺妻誅子,使得天下昏亂,民不聊生。

此時,正是他西岐的大好機會。

鳳鳴西岐,天數當興,殷商的氣運一點點被蠶食,只要拿下北崇,紂王將眾叛親離,再無翻身之力。

攻打北崇,姬昌這既是試探,也為了完成自己的野心。

到了他這種年紀已經早知天命,更何況姬昌深諳命理,知曉自己再無幾年可活。

若不爭取,此生便再無機會,會留下無盡的遺憾。

可他行了一輩子的仁義,也做了一輩子的仁義,這種名聲一旦傳出,便要背負著責任。

而每當姬昌在午夜閉上眼的時候,都能望見那些數不盡的冤魂,他們問自己為何不帶他們回往家鄉?又為何血染北地?

姬昌,沉默了,他嘆了口氣,最終沉聲道。

「孤將不久於人世矣。」

遂招諸位眾臣於寢宮之內。

姜子牙聽聞姬昌病重,星夜趕來,入內殿,慌忙伏於龍榻之前,口中高呼道:

「老臣姜尚奉旨入內殿,請求主公保重身體,萬勿擔憂。」

姬昌搖了搖頭,握住了姜子牙的手,認真的開口道:

「孤乃精通命理,又豈能不知天數?」

「如今時日無多矣。」

姜子牙正欲說些什麼,卻被姬昌阻止:

「孤自得丞相,乃是如魚得水,西岐也在錚錚日上,百姓安居,政務通明,皆丞相之功也。」

「北崇之戰,乃孤一意孤行,自大意滿,方得其敗,如今悔恨成疾,死在旦夕。」

「只可惜我兒姬發年幼,如今不得不已大事相托於丞相。」

姜子牙聞之淚流滿面,跪地拜道:「主公勿要再說,北崇之戰,皆是子牙之錯也,願主公善保身體,以其天下之望。」

姬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容姜子牙拒絕,更是將那北崇之錯攬到了己身。

此刻正是西岐危難之際,丞相的威望不能丟,也不容丟。

姬昌堅定目光越過姜子牙,慢慢掃向四周,待見到老黃,陸曉兵等人在旁,終於還是忍不住出口問道:

「丞相以為沈大夫如何?」

姜子牙聽到這個名字,眼中略有怒氣,但還是沉吟片刻,口中恭敬的回道:「沈大夫乃天下之英才也!」

姬昌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眼中說不出的遺憾:「孤此去北崇有兩大憾事,一是害了吾西岐眾多將士,使其客死他鄉。」

「二是不能收沈大夫這等人傑於西岐,輔佐天下。」

「今召卿入內,孤有一言,切不可負,沈大夫所做之事,乃是為國為民,行忠肝義膽。」

「他才是世之聖賢。」

「倘吾死之後,若不幸擒之,切不可聽眾臣之唆,害此聖賢。丞相若違背孤言,冥中不好相見。」

姜子牙聽後眼中泛出淚水,跪地而拜:「臣荷蒙恩寵,身居相位,敢不受命。若負君言,即系不忠。」

姬昌聽聞,點了點頭,遂轉向身旁,一手握住姜子牙,一手握住姬發,口中悲道:

「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孤本待與卿等同滅不道昏君,共治天下;不幸中道而別。煩丞相輔佐吾兒姬發,令勿以為常言。凡事更望丞相教之!」

姜子牙伏地大拜:「願主公將息龍體!臣等盡施犬馬之勞,以報陛下知遇之恩也。」

姬昌將目光轉向姬發,口中越發嚴厲:「我死之後,吾兒年幼,恐妄聽他人之言,對百姓不仁,對社稷不安。」

「你且過來,待孤死後,拜子牙為亞父,早晚聽訓指教,今聽丞相,即聽孤也,不可怠慢。」

姬發請子牙轉上,即拜為亞父。子牙叩頭榻前,悲聲泣道:「臣受主公重恩,雖肝腦塗地,碎骨捐軀,不足以酬國恩之萬一!」

姬發同樣放聲而哭,眼中通紅,握著姬昌的手不肯放下。

「父親,孩兒聽命,但只求父親長命百歲,繼續統領西岐。」

「孩兒只願在帳下效犬馬之勞!」

「哼!」

姬昌聞言怒目而視,眼中帶著嚴厲,望著姬發口中訓道:

「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怎可因暫時得失而膽怯?」

「你等年紀輕輕,萬不可一遇挫折便鬆散懈怠,如此日後怎能成大器。」

姬昌說完似乎感覺有些嚴厲,北崇之敗,自己與姬發留下的是一個殘破不堪的西岐。

這乃是他的錯也。

姬昌旋即嘆了口氣,久久不言,最終告誡道:

「發兒,為父命不久矣,今之言你且細聽之。」

為人者,為君者當有大度,才能成大器,夫處事之道,亦即應變之術,爾要牢記於心。」

姬發再次泣拜。

姬昌見狀高呼一聲,伸出手想要靠近自己的兒子,眼中滿是遺憾。

「出師未捷身先死,再不能演八卦羑里化民,難不成這就是天命也?」

言罷遂薨,亡年九十七歲。

一旁的姬發握住父親的手,眼中濕潤,竟發現姬昌的手中與他留有字條,打開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數個大字。

「肅清萬里,總齊八荒!」

「籠絡人心,一統天下!」

姬發望著那字條久久不言,眼中突然淚水縱橫,他知道這是父親留給他最後的教誨。

更是將這緊緊握在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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