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三教大會萬仙陣(一)(2/2)
「既然紂王已然身死岐山,本座與殷商的因果自當了結,凡俗不可久留,今當返回媧皇宮。」
「至於沉信雖然詆毀聖人,不尊天命,但念你乃無心而過,上天有好生之德,便不在追究,放爾離去。」
「從今以後當謹守本心,勿要再逆天而行,否則就是聖人也救不得你。」
女媧娘娘說罷,在那伏羲琴上望了一眼,隨後收攏萬千紫氣,腳踏青鸞。
不過就在女媧娘娘轉身,準備離去的那一刻,身前卻忽然傳來了呼喝聲。
「娘娘,等等,沉信還有話要說!」
女媧:「???」
你還要說什麼?
女媧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動了一下,目光複雜的望著沉信。
她有些懷疑自己當初創造人族的時候出現了某些差錯,為什麼眼前的人哪裡都很優秀,哪裡都很完美,但他就偏偏長了一張嘴?
女媧此刻很想憤怒的教訓沉信一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她這位聖人已經開了金口,說要放過沉信,說出去的話哪有食言之理。
就算看在長兄的面子上,女媧也不可能對其做出什麼,正想不在理會,但偏偏沉信慣會見縫插針,未等女媧做出反應便已經再次開口:
「女媧娘娘你身為人族聖母,卻因一己之私不分青紅皂白,幫助闡教逼死人皇,惹得天下離亂,烽煙四起,可曾心中愧疚?」
女媧的手指再次捏緊了幾分,眼神瞬間眯起。
「沉信,放肆!」
在見到沉信質問女媧娘娘之後,金甲神將與姜子牙原本已經絕望的心,竟突然又升起莫名的希望。
他在尋死,他又在尋死!
這樣的大好機會,不管結果如何自己都要幫幫場子,萬一沉信這個惡賊就被聖人殺死了呢?
所以當即金甲神將與姜子牙又站了出來,他們準備推波助瀾,幫助沉信繼續得罪聖人。
「大膽沉信,女媧娘娘乃是人族聖母,爾等是何身份敢上前質問?」
「如今娘娘心懷善念,助吾等擒了妖狐妲己,絕了那罪該萬死的殷紂,實乃是天下之福,蒼生之幸。」
「而你一介罪臣,得娘娘大發慈悲不與追究責任,反倒打一耙,殊是可恨,殊是可恨!」姜子牙斷然而喝,金甲神將怒髮衝冠。
「滾開,吾與女媧娘娘對話,此刻哪有爾等開口的份?」沉信絲毫不懼,朝著金甲神將等人的方向冷哼一聲,隨後直接無視兩人再次上前一步。
「妖狐妲己惡貫滿盈,但她畢竟是女媧娘娘親自派去,而其所做所為更是皆在聖人眼中,請問娘娘為何不在妲己作惡之時去阻止,反而平白使其作惡多端害了那萬千生靈?」
「難道聖人統領天下萬妖,竟管束不了這小小的妖狐嗎?」
「吾看非也!」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沉大夫已經在找死的路上走到了登峰造極。
他是真的瘋了啊,明明有著活命的機會,偏要走死路一條。
姜子牙兩人的心剛高興起來,就聽沉信繼續道:
「這放縱失察之罪,你這位聖人同樣需要承擔!」
姜子牙:「……」
金甲神將:「……」
石磯:「……」
小狐狸:「……」
好吧,雖然大家都是仙人,但現在屬實誰也不敢再多說話,因為所有人都被沉信給震撼到了。
甚至更已經猜到沉信這次是抱著必死之心去的,女媧娘娘可是補天的聖人啊,更是創造人族,身懷莫大功德。
沉信這種行為在所有人的眼中,簡直是勇的不能再勇。
金甲神將與姜子牙不動聲色的暗中退後了兩步,想離沉信這個瘋子遠一些,生怕最後連累到自己。
而石磯與小狐狸則果斷的來到沉信身前,把眼睛一閉,甚至已經做好了與沉大夫同生共死的準備。
生不能同時,死後或可同眠。
看著眼前英勇的身姿,兩人滿心都是欣賞就算是死,一切也都值了。
沉信心情此刻有些激動,看著已經轉過身去的女媧,今天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這樣都死不掉屬實是不甘心。
反正也是奔著死去的,乾脆就直抒胸臆,放手一搏吧!
而沉信這最後的話語顯然已經讓女媧徹底的憤怒了。
她的雙手再次輕微的顫抖,一看就被氣的不清。
「沉信,你身為人族不想著謹言慎行,修習己身,竟敢如此猖狂!」
沉信沉默片刻朝女媧娘娘執禮拜下,隨後又緩緩站起身來,挺起嵴梁,身上浩然之氣聚集,緊接著沖天而起,仿佛天地都為之震動。
女媧娘娘本是聖人,但見到沉信四周的圍繞的氣運也不由怔了一下,有些詫異。
她明白,若是對方真的只是一名狂妄自大之輩,必然不可能會有如此龐大的氣運。
當即沉吟起來。
見女媧娘娘沒有說話,沉信抬起頭顱,直面那高高在上的聖人正色道:
「聖人犯錯,自是無人敢問,姜子牙不行,姬發不行,那天庭的玉帝老兒更不行。」
「但沉信今日卻要站出來,抱著必死之心,問一問女媧娘娘。」
「那天下蒼生在爾心中究竟如何?」
「……」
沉默,天空中開始沉默,整座岐山之上,草木無聲。
仿佛所有人都失去了說話與行動的能力,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到最後沉信能夠明顯的感覺出來,四周天地的壓迫感。
哪怕就是女媧也再也保持不了先前的平靜,聖人也有著七情六慾,也有喜怒哀樂。
雖然平時不曾表現,但真到了怒急,便是天地色變。
沉信的話已經很清楚了,他在憤怒,憤怒女媧娘娘雖為人族聖母,可卻並未真正的為人族著想過,反而因為她那個人之私,使得蒼生受苦。
所以沉信很是不滿,問出了心中所想。
究竟天下蒼生在女媧娘娘心中是何地位?
沉信的這番言論屬實是膽大妄為,幾乎是完全不在乎了自己的生死。
不過聖人畢竟是聖人,女媧娘娘或許在某些事情上做的有著偏頗,但對於人族,對於三界洪荒尚有著感情,哪有可能就這般無動於衷。
只不過聖人不輕易流露感情,沉信的話如同一根刺刺在女媧娘娘的心中,或許她有著自己不可言說的苦衷。
所以女媧娘娘沒有回答,反而是緩緩的嘆了口氣,平靜的說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世間興衰早已註定,輝煌的一剎,便是衰弱的開始,任何種族都逃不掉這個天數,你又何必強求?」
說罷女媧娘娘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再次嘆了口氣。
「你是對的,或許本座錯了,有一天會證明這一切,今日暫且作罷,你的老朋友來了……」
話音未落,卻只見半空之中漫天雲霧,千朵紫霞,仙樂盈空,環佩之聲不絕。
金鐘響,翻騰宇宙;玉磬敲,驚動乾坤;提爐排,鳥鳥香菸龍霧隱;羽扇搖,翩翩彩鳳離瑤池。
奎牛上坐的是混沌未分、天地玄黃之外、鴻鈞教下通天截教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