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有一顆要死的心，攔不住的（1/2）
四月十四，黃道吉日。
宜，祈福，求嗣，嫁娶，出行，萬事大吉, 諸邪辟易。
今日，便是沈大夫出征西岐，領軍平定叛亂的日子。
朝歌城外，文武百官俱在，將士整裝待發。
明晃晃的劍戟閃著寒光，搖曳的風吹著旗幟獵獵作響。
祭祀寶纛旗幡後，紂王親自滿斟一杯酒水, 遞與沈大夫為其餞別。
這種場景讓沈大夫頗有些意外，更沒想到紂王會親自前來。
話說，這個時候他不應該躺在妲己的身上為愛鼓掌嗎？
如今怎麼這麼敬業，還是我平時罵的昏君嗎？
不過無所謂，自己此一去，定是身死西岐，有去無回。
隨後沈大夫微笑著接了酒，方待要飲，只見紂王低頭，將御指拾一撮塵土，彈入酒中。
沈大夫愣了片刻，明顯有些疑惑？
什麼情況, 紂王給自己下毒了？
他這麼明目張胆的嗎？
就連身旁的聞仲等人都是一怔，連忙上前, 待見到真的只是一抹普通的塵土後，才放心下來。
原來沒毒啊，簡直差評。
不過正當沈大夫可惜的時候, 身旁的紂王卻已經淡淡開口問道：「沈大夫，這一去，遠征西岐，幾時可回？」
？？？？
沈大夫詫異的看了紂王一眼，這劇情總感覺哪裡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裡見過。
而且今天的紂王明顯與往常不一樣。
嗯，更虛了。
以他的經驗來看，顯然昨夜沒睡，又操勞了許久。
當然紂王昨夜做了什麼，與自己無關，他現在只想去死。
對於紂王此刻的問話，沈大夫也沒有猶豫，尤其對西岐，對姜子牙，非常自信，很快便答道：
「陛下勿憂，若是一切順利只須半年，便可平叛。」
紂王見狀望了眼西岐方向，深沉的回道：「日久年深，山遙路遠，兵危兇險，大夫可進此酒：寧戀本鄉一捻土, 莫愛他鄉萬兩金, 時刻要記住, 朝歌才是故土。」
同樣紂王內心也在提醒道，沈大夫當早去早回，與敵交戰，保全性命要緊，其餘勝敗皆是小事。
因為有人在，之後才有希望。
沈大夫點了點頭，紂王的舉動雖然不正常，但還在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將領出征，君王勉勵，這都是常態，於是他提起酒杯一飲而盡。
然後面向百官，面向紂王義正嚴詞的勸道：「陛下，臣此去西岐，必克除反叛，清靜邊隅。」
「願陛下言聽計從，百事詳察而行，毋令君臣隔絕，上下不通。臣多不過半載，便自奏凱旋還朝。」
還朝，沒錯。
沈大夫說的是大實話，但那時他就已經身死，死在了西岐的亂軍之中。
但是他卻可以，以另一個身份回歸，由沈大夫尋回了大號的密碼變成了沈聖人。
紂王聽後表面皺了皺眉頭，似乎很不爽沈信表奏的言論，但眼中卻是光芒閃動，心生感慨。
沈大夫當真是忠君愛國，為國為民，如此時候不擔憂自身的安危，反而依舊為吾殷商操心，為社稷傾顧，真乃世之大才啊。
他平北崇，殺侯虎，哪怕題詩喝罵，劍履上殿，都是為了如今的天下。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紂王對沈大夫看的越加重要，此前已經放棄了掙扎，哪怕為了妲己當一個昏君也無所謂。
但現在，卻是開始認真的思考治國之策，中興之謀，為天下而顧。
他知道他躺不平了。
除了妲己，又有一個人闖到了他的心中。
而沈大夫就是他的那個治世之能臣，挽社稷將傾的柱石。
甚至昨日紂王操勞了一夜，就是為防止妲己出謀暗害，才硬生生憑藉實力將其睡服了過去。
感慨了片刻，紂王望了一眼天色，終於回過神來，點頭開口道：「大夫此行，孤自無慮，不久候大夫佳音。」
說完遂命人排黃旄、白鉞，接著百官又陸續敬了沈大夫數杯酒水之後，沈大夫便在黃天祥的護衛下翻身上馬。
但不料剛未行幾步，卻出現了意外，只見一道殺氣縈繞長空，寶纛旗幡隨風搖動，霎時間竟應聲而斷。
這等場面驚的文武百官不知所措，面面相覷，而身知，道術玄妙的聞仲與申公豹，卻是陡然變色，忙掐指一算，瞬間深沉起來。
片刻，申公豹踏步上前朝紂王奏道：「稟陛下，沈大夫今日出兵，旗幡折斷，實為不祥之兆，還請暫時停止征伐，來日再重新點兵聚將。」
紂王聞言同樣為之慎重，畢竟這等事情，太過詭異，陣前折旗，不由不令人深思。
更何況申公豹乃是神通廣大的仙人，他之所言需更加重視。
但紂王還未來的及開口，沈大夫則更加堅定起來。
哈哈哈！
天命！這一定是天命，天要亡我。
很好，這一次本聖人就不低調了。
西岐，我去定了。
有一顆要死的心，誰也攔不住。
沈大夫當即朝眾人環視了一眼，立刻站出來，大聲喝道：
「國師此言差矣！人臣將身許國而忘其家，上馬為兵而忘其命，將軍上陣，不死帶傷，此理之常，何一為異。大抵此旗年深日久，未曾養護，又或者風大偏頗，故有此失。」
「沈信此去乃是為國剿賊，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西岐終不還，國師幸勿再言。」
遂後立即背上乾坤弓，抽出金鞭，朝前方傳令喝道：「眾將，時機已到，建功立業，正在此時，隨我出兵西岐。」
沈大夫語氣慷慨激昂，如金鐵交擊一般，讓人感覺到熱血沸騰。
「殺！」
「殺！」
「殺！」
隨著所有將士震天的喝喊，雄厚的聲音響徹四野八方，直衝雲霄，大軍也在此刻緩緩開拔。
眼望著沈大夫復上坐騎。身後的百官寂靜無聲，顯出無盡感慨。
聞仲，申公豹，紂王更是面目深沉。
沈大夫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實乃國之棟樑矣，此一別，正不知何年再見。
望著那道毅然決然的背影，申公豹目光爍爍，眼中滿是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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