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1/2)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
到了沙漠之中,卻滴雨難求。
徐千秋忽地想起,依計劃安排,距徐驍假死之日,已不遠矣。
北涼王,大柱國, 大將軍,這幾個彪炳頭銜,令人敬畏,恐懼。
在世子殿下看來,記憶最深處,卻唯有, 徐驍年復一年,不斷縫製布鞋的場景。
那個老人,人屠徐驍, 心中有太多話,太多言語,卻無人述說。
趙長陵死了,那麼多同生,卻不共死的老兄弟,也死了。
便是最愛的王妃,也離他而去。
那之後,他便終生未再娶。
大姐徐脂虎,二姐徐渭熊,皆有勸他續弦,卻被他一笑而過。
五個子女,如今, 卻也四散而去,各謀其事,他又能找誰聊?
離開留下城後, 徐千秋一行人,便與魚龍幫辭別, 分道揚鑣。
未曾有人送行。
劉妮蓉站在遠處,注視一行人遠去。。
自始至終,未言一語。
沒了魚龍幫這個顧慮,徐千秋一行人,直奔下一站而去。
白天,頭頂烈日,晚上,披星戴月。
半旬,便已到了龍腰州腹地。
再有一日行程,便可進入飛狐城。
二公子徐鳳年,及老黃的坐騎,皆是一匹腳力平平的劣馬。
這兩人,便是走得氣喘吁吁,也捨不得騎馬。
兩人風塵僕僕,塵土撲面,已成了不修邊幅的邋遢漢子。
反觀世子殿下,滴沙未沾,依舊白衣嫡仙,如降凡塵。
二公子徐鳳年,武道之心從未如此堅定,自己也要達到陸地神仙之境。
大漠黃沙,驕陽萬丈。
道路上,熱氣升騰。
徐千秋放緩馬速,這一瞬,略有些追憶那江南煙雨,小橋,流水。
在這荒原之上,滿眼荒涼,撒泡尿,放個水,都得心疼憐惜,好似丟了幾兩銀子。
徐千秋抬頭看了看天空之中的烈日,心道,好在,沒讓青鳥跟著,否則,也藥受這份罪。
徐千秋,徐鳳年,老黃,舒羞,一匹白馬,三匹黃馬。
徐千秋從馬背上,摘下水囊,喝了水,咧嘴笑了笑。
飢餓消瘦的坐騎,早已開始偷懶,耷拉著腦袋,馬蹄沉重凝滯,不肯前行,打響著有氣無力的馬鼻。
徐千秋輕輕夾了夾馬腹,俯身,伸手摸著滿是細碎黃沙的馬匹乾枯鬃毛,輕笑道:
「這一路,水囊之中,大半水,可都給你喝了,別跟我撒嬌,再走幾里路吧,前方已瞧見炊煙了。
那裡便是客棧,到時候,肯定虧不了你。」
雖說,已看到人煙,但,望山跑死馬。
徐千秋見這白馬已是強弩之末,便翻身下馬,鬆開馬韁,讓它跟在身後。
沒了負擔,白馬終於緩過氣,當即,踩起輕快步子。
甚至,不忘用馬頭蹭了蹭主人。
徐千秋瞧著這傢伙,通靈撒歡,頓時哭笑不得。
四人四馬,慢慢悠悠,走向炊煙升起之處。
眼前客棧,規模不小。
以四合院為骨架,主樓三層。
若是客滿,估摸著,大概能住下一百餘人。
客棧之外,有六輛馬車,一座簡陋馬廄,在其中,有了三十六匹馬。
這些馬匹,大多毛色發亮,高大健壯。
客棧之外,有名黝黑店小二,蹲在枯樹墩上,跌跌撞撞打瞌睡。
在其腳邊,有一散發清冽水氣的泉井。
在大漠裡,能擁有這樣一口井,所謂,金不換。
店小二睡得正香,嘴角流著口水,得意十足。
那春意盎然的笑容,是個男人,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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