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2/2)
淨土山。
一座不大的莊子,遍植綠柳。
莊子裡,至今還沒有女主人。
這些年,也從未聽說,有哪家女子入得了陳芝豹的眼。
莊上的僕役,儘是退出軍伍的傷殘老卒。
這些人名分上雖是僕役,不過,卻都活得滋潤。
溫飽而安穩。
一些人,結婚生下子女,在見到那位不常笑的白衣將軍,半點不怵。
那些在莊子裡慢慢長成少女的女子,更是一副,天經地義,這世間除他再無男子的心態。
近日,江湖流傳,陳芝豹與天下第四的洪敬岩搏命廝殺,受了致命重傷。
可此時,陳芝豹一身白袍,面容不見絲毫蒼白枯敗,坐在柳樹下的石凳上。
莊子無外牆。
一眼望去,便是黃沙千萬里。
有少女端盤,將切好的西瓜送來。
或是一壺冰鎮的梅子湯。
陳芝豹並未出聲,少女們也習以為常。
偷偷看上幾眼,便轉身離去,不去打攪主子的安靜沉思。
陳芝豹公認熟讀詩書,滿腹韜略,而且,琴棋書畫的造詣也不淺。
不過,卻極少從他嘴裡聽到,那些文縐縐的言辭道理。
更從未見過他與讀書人吟詩作對的場景。
大多數時候,在北涼軍中,積威深重只在一人之下的他,都是喜歡獨處。
極少有人去在意,這位白衣戰仙心中在想什麼。
他的嫡繫心腹,也僅是習慣聽命行事,從不懷疑。
即便陳芝豹說,自己當將軍當膩歪了,要去京城把皇帝拉下龍椅,那些人也只會拍手叫好。
不知想到什麼,陳芝豹冷不丁笑了笑。
縱觀天下,無數英豪,他淡淡說道:
「一群戲子!」
陳芝豹眼神冰冷,輕聲自言自語笑道:
「天下人都在演戲,徐千秋,你卻在排戲,好手段!
黃三甲有言,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能做這千秋一統。
天下第一樓……應該也是你的吧?
所謂合作,排戲給天下人看罷了。
可惜,我陳芝豹看戲從不付錢。」
院內,寂靜無聲。
龍象軍毫無徵兆,突襲北莽。
徐龍象一騎當先,袁左宗殿後。
徐驍回到北涼王府,上了聽潮亭。
本該壽元已盡,與世長辭的無雙國士李義山,此刻正對著一局棋,聚精會神。
枯槁老人捻起一枚白棋,重重落下,臉上滿是胸有成竹神色,撫須一笑:
「大局已定,大將軍,你又輸了。」
徐驍彎腰看了看棋盤,突然出手將其盡數擾亂,嘿嘿笑道:
「我沒輸,你也沒贏!」
棋盤被攪亂,無雙國士卻習以為常,絲毫不惱。
摘下腰間酒葫蘆,灌了一口,胡亂抹去鬍鬚上的酒漬,說道:
「這小子下棋,愈發詭譎了,他此番落子意圖何在,我卻有些捉摸不定了。」
徐驍一臉傲色道:「這就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頓了一下,又忍不住的開口道:
「你說,他此番意欲何為?刺殺女帝?還是拓跋菩薩?這兩個可都不好殺啊!」
話音落下,枯槁老人眼前一亮道: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好小子,連我都騙過去了!」
話雖如此,卻也一臉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