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2/2)
想著,棋藝該有國手之境,方能斗得旗鼓相當。
殊不知,那棋局走勢,讓世子殿下看了,頗有種將棋盤掀翻的衝動。
縱橫之道,一步觀十步。
棋勢,當如大海巨浪,含蓄深遠,居高臨下,步步殺機,一瀉千里。
可眼前這兩位?
那棋局,徐千秋看著,更像是兩個三五歲小姑娘在掐架,扯頭髮,咬耳朵。
與大國手棋藝境界,完全不相干,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就這?
兩人竟能下得旗鼓相當,不分伯仲,難捨難分。
觀其兩人模樣,似平生僅遇如此強敵。
既生瑜,何生亮!
兩人每落一子,卻似胸中萬千氣象,這一步,若不如此下,必遭天打雷劈。
好棋,好棋啊!
徐千秋忍住出手將這兩個混子暴揍一頓的衝動,儘量不去看那棋局走勢,徑直吃著自己的美食。
姜泥手中食盒,雖不大,裝納不多,種類卻不少,得有三十餘種,都是他愛吃的。
偶爾覺得某個口味好吃,咬一口,將剩下一半餵與姜泥嘴邊。
丫頭卻偏過頭去。
徐千秋再遞一遍,她終於張口。
心中羞意,卻瞬間化為怒意。
那混蛋,待她張口,卻又縮手回去,塞入自己口中。
惡趣味地故意咀嚼出一些聲響動靜,引得姜泥直翻白眼。
偌大北涼王府,丫鬟婢女無數,卻只有她,能有自己單獨的院落。
院中,有兩塊地。
可種些花花草草、瓜果蔬菜。
平日裡,需要她做的活兒也不是很多,若是不願,也無人逼她做些什麼。
紅薯巴不得這敵國公主永遠不要出現在世子殿下面前,就是自己出錢養著,紅薯也是願意的。
多年前,徐千秋被姜泥刺傷,後來,為救姜泥,又吃了不少苦。
每每想起這些,紅薯對姜泥就沒什麼好臉色。
平日裡也不給她安排什麼事兒,就這般養著。
北涼王府不差這點銀子。
如今的平淡生活,姜泥很是滿足。
心結,也早已解開。
只是在徐千秋面前,才會能露出笑容。
偶爾,依舊會忍不住和他作對,這似乎很有成就感。
昨日,院裡增加了一對紅眼睛的小白兔,熱鬧了不少。
今日無事,知道世子殿下要外出,需要一個丫鬟相隨,提著食盒便跟了上來。
紅薯?
還在床上沒下來呢。
稷上先生盯著棋盤,這局勢,五五開,算是平局,洋洋得意道:
「棋壇三派,共計十八國手,唯有趙定庵、陳西枰不能敵,其餘國手,吾皆能抗衡,戰而不敗!」
徐千秋臉色微微抽搐,心想,若是弟弟徐鳳年在此處,以他那性子,此刻只怕已擼起衣袖,揍他丫的。
大柱國拈子,久久不落,沉思不語。
許久,終於放下手中棋子。
誤打誤撞,倒真下得一手好棋。
稷上先生臉色一變再變,後,嘆息一聲,厚顏道:
「大柱國,容我再悔一棋!」
如此一幕,已上演不知幾次。
這便是不敗?
大柱國對此,卻似乎早已習以為常,眼神示意祭酒大人自己動手。
悔棋五十餘次,以稷上先生險勝而告終。
稷上先生拍拍屁股,站起身來,依欄遠望,神清氣爽,嘆道:
「我此生對弈無數,戰遍天下國手,時至今日,未嘗一敗,求敗而不敗,真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