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入聽潮亭底部】(2/2)
觀其額頭,已有血痕。
陳邛,陳芝豹的父親,當年錦遼一戰,以命換命,救了徐驍,若非如此,今日這大柱國之位,便是他的。
陳芝豹雖是軍中第二人,卻也不知這聽潮亭之秘。
今日,是第一次來。
徐千秋與大柱國提議,讓他進來看看,大柱國欣然應允。
上完香,磕完頭,陳芝豹跪於蒲團之上,看著滿室靈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起身對二人執禮,轉身出了聽潮亭。
此地,除此六百餘靈位,再無旁人。(隔壁那個不能算是人)
徐驍也不再遮掩,問出心中疑惑,道:「你讓他借朝廷之勢,脫離北涼,另立為王,難道就不擔心?」
徐千秋上前敬香,亦跪下磕頭。
人可傲,但禮不可廢。
這些先烈,令人尊敬,令人敬畏。
若沒他們,便沒有今天的北涼。
起身,緩緩道:
「我確實不大放心他,但想來,他雖不會忠心於我們徐家,但該會忠於北涼。
今日,我讓他來這密室祭奠,便是了卻其心底最後一絲牽掛。
若日後,他果真被權利蒙蔽雙眼,與北涼為敵,於天下不利,阻我大計……」
往後話語,徐千秋未曾說出口。
但徐驍自然聽得明白。
將陳芝豹調離北涼,讓其借朝廷之勢,另立為王,用意有二:
一,還陳家一個王侯之位。
二,將其調離北涼軍,有利於自己全面接掌三十五萬鐵騎大軍。
北涼軍祭奠日,及飛龍在天,便是楔子。
今日種種,皆在計劃之中。
這其中計較,陳芝豹……大抵也是看得清楚明白的。
一葉知秋,可不是酒囊飯袋之輩,心中自有雄韜偉略。
如今既已接受徐千秋提議,也不知他接下來作何打算。
徐驍站起身,再次瘸腿駝背,稍挺著腰板,順著靈位一層一層往上看去,冷笑道:
「千秋,待你出了西涼,爹便要去一趟京城,先斬後奏,總歸要要做做樣子,上奏一番。
我倒是要看看,那喧囂京城之中,有誰真敢要我的命!
那點力氣,可提得動我徐驍的人頭!」
沉默半晌,徐千秋未曾阻止。
只要他還活著,徐驍便是安全的。
便是到了京城之中,莫說刺殺,恐嚇都不行。
還得想著法子,處處保護大柱國,免得他這位已掌權的新任瘋子北涼王有什麼誤解,直接起兵京城……
那才叫驚天噩耗。
徐千秋於袖中取出一令牌,與無雙國士那塊略有不同。
此令牌,通體呈血紅色。
大柱國放在手中掂量掂量,也有樣學樣,咬破手指,往其上滴了三滴鮮血。
紅光乍現。
幾個呼吸後,紅光內斂。
望去,令牌之上,人屠二字,赫然而立,不怒而威。
「您收好這令牌,入京,便將其掛於腰間,不必遮掩。」
大柱國展顏一笑,笑眯眯道:
「這樣會不會太過招搖了些,要不咱還是低調點兒,畢竟是天子腳下?」
徐千秋難得翻一次白眼。
向來都是別人勸大柱國收斂點,卻也不見他什麼時候真的收斂過。
天子腳下?
便是天子當面,只怕也未必收斂。
此番進京,雖有驚無險,但免生意外,帶著天下第一樓身份令牌,總歸多了層保障。
至於懷疑天下第一樓與北涼勾結?
這些年,天下第一樓可「替」徐驍殺了不少人。
若說天下第一樓與北涼毫無牽扯,鬼都不信。
大柱國掛著名譽長老令牌進京,還有一用意,便是混淆視聽。
近些年來,可有不少人懷疑,天下第一樓,實為北涼暗中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