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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六章 女媧宮,三仙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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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朝歌城向南,有一五彩金裝的華麗大殿,供奉著上古神女女媧娘娘。

她在人族中地位崇高,每年三月十五聖誕之辰,均有百姓焚香結彩,用於祭拜她的大殿規模頗為不俗。

殿宇白玉為階,祥光繚繞,殿前有金童玉女捧如意玉鉤,殿內銀燭輝煌,金爐瑞靄,香火十分鼎盛。

一道妖風吹過,守衛大殿的金童玉女和士卒紛紛打著哈欠昏睡過去,妲己快步走入大殿,焚香躬身跪拜,虔誠向娘娘請安。

九尾狐狸精算不得什麼厲害妖怪,給女媧這種大神提鞋都夠嗆,神像前虔誠祭拜是她唯一能和主人見面的方式。

舉頭三尺有神明,神仙的名字不能亂說,你以為的竊竊私語,人家聽得一清二楚。

妲己這般躬身叩首,很快便引來了女媧娘娘的關注。

至於上一次紂王在女媧宮牆壁題詩,還是一首瀆神的歪詩,女媧半晌沒有反應過來,等紂王回了朝歌城才姍姍來遲,其實也是可以解釋的。

過生日嘛,高興,去火雲洞找三皇搓個麻將,不過分吧?

不過分。

換個正經點的理由,某個有心之輩蒙蔽天機,替紂王遮掩了這一段,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膽子再大點,那陣捲起幔帳,顯露女媧神像真容的妖風,亦是有心之輩所為。

算計暫且不表,單說女媧感應到九尾狐狸精的求見,起先覺得這座大殿過於晦氣,不想和妲己見面,一個時辰後,念她態度端正,這才隔空於神像顯聖。

紫霧香風吹過,瑞彩千條,本是死物的神像眨眼間活了過來。

肌如白玉無瑕,容貌甚美,國色天香,白紗遮擋半天容顏,神秘威嚴,直讓妲己連連叩拜。

「小妖見過娘娘,娘娘萬壽無疆。」

「你不在朝歌惑亂昏君,求見本宮所為何事?」

女媧聲音縹緲,似在雲霧之外,妲己不敢隱瞞,取出斷劍雙手呈上:「稟報娘娘,小妖得娘娘法旨,不敢有絲毫懈怠,託身宮廷後院,使盡渾身解數迷惑那無道昏君。原本順風順水,已將昏君迷得神魂顛倒,不承想,終南山鍊氣士雲中子突然現身,他點破小妖蹤跡,還以劍為警示,若是繼續迷惑紂王,下場便猶如此劍。」

「雲中子真是這麼說的?」

女媧心下起疑,雲中子為闡教元始天尊門徒,同門師兄弟犯了殺劫,才惹來此次封神大劫,他若點醒無道昏君,使得大劫遲遲不至,倒霉的只能是闡教,不該有如此不智之舉。

「小妖句句屬實,有劍為證,豈能有假。」

妲己顫聲悲切,手中木劍貨真價實,這讓女媧更加疑惑,想不通雲中子欲意何為,是他擅作主張還是元始天尊授意。

元始天尊瘋了不成?

元始天尊不會瘋,瘋的只能是雲中子。

「紂王知道你的跟腳了?」

「料來已經知曉,這柄斷劍還是雲中子讓他轉交給小妖的。」

妲己哭聲漸大:「小妖為娘娘肝腦塗地在所不辭,縱然雲中子法力高強,小妖也無所畏懼,可那無道昏君已經知曉小妖跟腳,娘娘吩咐的使命,小妖怕是……」

「怕是什麼,你怕雲中子將你打殺了?」

是極,九尾狐狸可不是九命貓妖,死了就真的死了。

妲己確有退意,但聞女媧聲音縹緲,高高在上聽不出是喜是怒,連連叩拜道:「小妖不是怕死,而是那雲中子從中作梗,有他在中間阻擋,小妖無法靠近昏君,實屬無奈才來求見娘娘。」

「你自去朝歌,雲中子不敢拿你怎樣。」

「可小妖被雲中子陷害,現已跟腳暴露,如何還能迷惑昏君?」

「……」

女媧沒有說話,狐狸精吃的就是勾人這碗飯,如何迷惑昏君是妖女該考慮的問題,不是下達命令的她。

作為一個老牌大神,女媧娘娘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這種話不適合從她嘴裡說出來,她希望九尾狐狸精自己醒悟。

妲己早醒悟了,但她就是不說,含淚眼巴巴望向女媧,怪可憐的。

廢物,屁大點事都擔不起,要你何用!

女媧心下慍怒,勐然間眉頭微皺,冷聲道:「那昏君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他倒是好算計,想看看你的主子是誰呢!」

「娘娘,小妖絕無此意,不是我將昏君引來的。」

妲己大驚失色,急忙解釋道:「恐是昏君聽信了雲中子的讒言,以斷劍試小妖心思,他察覺我不在宮中,殺心大起,一路追殺至此地。」

「他肉體凡胎,如何跟得上你一路行雲?」

「……」

觸及知識盲區,妲己不知該怎麼解釋,只得把鍋甩在了雲中子頭上。

「退至一旁,不要出聲,本宮倒要看看,這無道昏君此來究竟為了何事!」

紫霧香風消散,大殿驟然冷清下來,昏睡的金童玉女和士卒們紛紛醒來,他們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連無故昏倒的意識都沒有。

妲己捏了個隱身決,退至大殿紅柱之後,料想此地為女媧娘娘的地盤,雲中子來了也不敢拿她怎樣。

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遠遠停於宮廷之外,陸北翻身下馬,拍了拍兩條大長腿,暗道磨人。

騎馬太累了,怪不得有點本事的神仙都騎奇珍異獸,以後他說什麼都要堅持無馬。

「臣等叩見陛下!」xN

駐守此地的士卒紛紛叩拜,陸北命晁田、晁雷兩位大將守住殿門,沒他的吩咐,不論殿內發出什麼聲響,都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神仙也不例外!

晁田、晁雷一無道法傍身,二無驚天動地的武力,論一身武將的本領,哥倆加起來都不夠陸北揍的,神仙若是強闖,他倆肯定擋不住。

但這不是陸北該考慮的問題,他只下達命令,如何完成命令要晁田、晁雷自己考慮。

陸北持劍進入大殿,命人關閉殿門,橫目掃過大殿四角,踏步巡視一番,確定沒有一個喘氣的,這才龍行虎步來到女媧神像前。

砰!

「娘娘,那天人多,今天小王給你跪下了。」

「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女,何必與小王一介人間螻蟻斤斤計較,平白折損了你的身份,是也不是?」

「小王那日抽了瘋才犯下大錯,回去之後閉門思過,越想越……」

「好叫娘娘知曉,小王想通了,這間行宮略顯狹小,也無華麗可言,理應擴建十倍百倍,點上珠光寶氣,碧玉金銀,比全天下所有的宮殿都要富麗堂皇,方才能彰顯你在人間獨一無二的地位。」

「……」x2

妲己躲在立柱後,整條狐狸都不好了,看紂王來勢洶洶的架勢,她還以為昏君失魂失智,準備提劍砍了女媧娘娘的神像。

結果,就這?

跪得還挺熟練,在哪練的?

妲己想了想,貌似是在她身後練出來的。

女媧亦是愕然,望著下方乖巧認錯的紂王,一時間竟有些心軟,打算既往不咎原諒他的過錯。

倒不是貪圖富麗堂皇的宮殿,也不是在意獨一無二的地位,單純覺得這昏君態度誠懇,確實幡然悔悟了。

人誰無過,既然他誠心認錯,原諒他一回又有何妨。

女媧這一愣神,大殿之中立即吹起一陣紫霧香風,陸北以為自己把女媧嚎了出來,下意識朝神像看去。

入眼……

咦,佘姐,你好大官威啊!

女媧頂著一張佘儇的臉,意料之中情理之外,陸北微微一愣,跪姿更加從容。

反正以前也常跪,不差這一次兩次,要是這張面孔背道而馳,他保證還能跪出幾個花樣。

同時,心裡一樂。

娘娘長得不過如此,一般貨色,比他宮裡的狐狸精差遠了。

怪不得後來翻臉不認狐,不僅痛斥狐狸精濫殺無辜,還見死不救,順手把妖女綁了送給姜子牙,敢情是因為這個!

別說,不只是臉,小性子都和佘姐一樣,都不是什麼好女人。

陸北這一樂,牙花子直接露了出來。

見昏君對自己齜牙,笑容之中頗有嘲諷,女媧當即大怒,總覺得這笑容不懷好意,正對她的容貌品頭論足,而且還不是什麼好評價。

昏君找死!

大殿驟然掀起刺骨寒風,室溫驟降,冰花凝結,飛雪成刀,地上鋪開一層厚厚堅冰,凍得陸北一陣齜牙咧嘴。

他砰一聲繃斷身上厚厚冰層,跪倒在地,一邊打著冷顫,一邊大呼道:「見得娘娘顯聖,人間小王何等榮幸,娘娘若不棄,還請現身一見,小王此前鑄下大錯,甘願領錯認罰。」

這張臉,他跪起來心安理得,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殷壽,你適才為何發笑?」

冷冽之聲響起,大殿中寒氣更濃,本該讓人凍成冰塊的至寒,落在陸北身上雖如墜冰窟,但也不是不能忍。

和上次那首歪詩一樣,紂王身具國主氣運,女媧也奈何不了他。

硬殺也行,沒那必要,惹來一身因果徒增不快,不如派個狐狸精過去擾亂朝綱,還能混個順應天命的功德。

「娘娘冤枉,小王沒笑啊!」陸北直呼冤枉,不記得自己有笑過。

一世無敵是這樣子的,只要自己快活,完全不管別人受得了受不了,長期目中無人,養成了以自我為中心的習慣,剛剛那一樂純屬下意識的行為,真不是故意的。

「殷壽,按你的意思,是本宮看走眼了?」

「不敢,娘娘既然這麼說了,一定是小王笑了。」陸北肅聲回道,主打一個乖巧。

不磕磣,他哄佘儇的時候比這卑微多了。

「那就回答本宮,適才為何發笑!

「小王想到了開心的事。」

「何事!」

「稟娘娘,小王后宮之中,不知何時混進來一條九尾狐狸精,她呼朋喚友聚集朋黨,又招來了兩個妖女,欲要誘惑小王,壞後宮朝堂倫常,誓要讓殷商國破家亡才肯罷休。」陸北朗聲說道。

「你失道妄行,逆天暴物,縱然沒有那狐狸精,亦會招至國破家亡。」女媧不屑道。

陸北再次拜倒,心悅誠服道:「多謝娘娘點醒小王,小王受教了,此回朝歌勢必勵精圖治,匡復社稷,回狂瀾於既倒,挽大廈於將傾,以千古明君為己任,做一個愛國愛民的好君主。」

「……」x2

這一說,把女媧整不會了。

「小王受娘娘耳提面命,聞得仙音字字珠璣,只覺醍醐灌頂,往常想不通的治國之策,今兒個一下都通了,娘娘且放心,此番教導銘記於心,至死不忘。」陸北康慨激昂,說得熱血沸騰。

「……」x2

你,你還是做個昏君比較好,大家都這麼覺得。

「是小王激動了,剛剛的話還沒說完,娘娘且聽小王繼續往下說。」

陸北臉色一正:「那狐狸精酒少話多,時常幾杯馬尿下肚,便露出了狐狸尾巴,我問她準備怎麼禍害朝綱,她一一道來,聽得小王大笑不止。」

「狐狸精先以美色誘小王,待時機成熟,便使計謀廢了小王賢良淑德的王后和愛妃,說是讓小王自己動手,先剜去王后眼珠,將其折磨至死,再劍斬兩位王子,讓小王絕後,最後設炮烙、蠆盆等酷刑誅殺後宮中不服她管教的良人。」

「待平定後宮,她為王后,便可將手伸到朝堂之上,誅賢臣反良將,以酷刑威懾百官不敢直言進諫……」

「召集朝歌百姓為苦力,拿民脂民膏在屍山血海上堆砌一座座奇觀,以小王之手喝天下百姓的血,吃天下百姓的肉。」

「待赤地千里,民不聊生,人間處處易子相食的那一日,小王為殘暴無道的昏君,各地諸侯不服作亂,天下再無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娘娘你聽聽,這番言論好不好笑!」

「……」x2

「娘娘,你說話呀!」

陸北咧嘴一笑,目露寒光,緩緩站起身對視那神像綻開的雙眸,一時之間,竟在氣勢上壓得女媧不敢言語。

「還有呢,那狐狸精說了,她入宮迷惑小王,是受一位大神通者指使,那名字說出來,娘娘你聽了都會忍不住捧腹大笑!」

彭!

妲己跌出隱身狀態,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口中悲切道:「娘娘莫要聽信昏君讒言,小妖絕無這般想法,更沒有酒後失言,一切都是他顛倒黑白,還望娘娘明察秋毫,還小妖一個清白。」

咦,狐狸精也在?

妙啊!

不愧是大哥臉,每次助攻都有你!

「咦,妲己美人,你怎會在此?」

陸北大為驚訝,勐然間臉色一變,視線在妲己和女媧之間來回交替,不可置信道:「難不成,難道指使你的幕後元兇就是……」

「小小狐女,怎敢在此亂嚼舌根!」

女媧眸中凶光一閃,便要狐狸精魂飛魄散。

陸北橫步一跨,擋住了女媧的視線,嚴肅臉道:「原來如此,是小王孟浪了,適才真以為是娘娘要讓天下大亂,害萬民於水深火熱之間。想想也是,娘娘何等身份,豈會做出這等下作的賤人之舉,沒了心胸寬廣,平白顯得小氣了。」

「……」x2

「就算是,因為是娘娘,是也不是。」

陸北拔出腰間長劍,他一凡夫俗子,愣是嚇得妲己兩股戰戰,腿軟到爬都爬不起來:「斬殺狐妖這等粗活理應小王代勞,萬不可髒了娘娘的香手,娘娘且放心,她死後,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也不會有旁人知曉。」

鏘!

寶劍入鞘!

陸北再次大笑起來,他朝妲己伸出手:「美人何故驚慌,孤和你說笑罷了,哪有什麼妖怪,又哪來的女媧娘娘授意,依孤之見,這分明是娘娘在考驗孤身為人君是否有治國之能。」

「……」x2

「娘娘,可是如此?」

「人王,言之有理。」

「桀桀桀桀————」

陸北爽朗大笑,無視妲己遞來的柔荑,轉過身道:「果真如此,孤就說了,娘娘何等人物,是高高在上的大神,心懷慈悲、體恤萬民的大神。你派狐妖到孤身邊,所行所舉皆是一道考驗,縱然孤沒有經受住,在濫殺無辜之前,娘娘也會出手將我點醒,是也不是?」

「……」x2

妲己顫巍巍看著紂王,只覺此人如此陌生,好寬厚的肩背,好偉岸的身形,一時間,有點潤了。

因為室內溫度低,當場冷凍降溫。

「娘娘,你說話呀!」

「人王……言之有理。」

女媧嘆息一聲,是她小覷了殷商紂王,原以為是個貪戀美色的昏君,不承想,竟有這般大智慧和心機算計。

這局,她敗了,就此退出,再不插手。

「好一個言之有理。」

陸北拍手稱快:「娘娘心繫天下萬民,專程派遣侍女考驗孤的為君之道,不枉萬民祭拜,年年朝貢,娘娘當之無愧。」

「……」x2

妲己小聲咽了口唾沫,紂王形象大變,前所未有地高大起來,只讓她心癢難耐,恨不得與其狠狠交合一番。

女媧沉默不語,字字誅心,聽得她無地自容。

差不多就行了,再說下去,她可要翻臉了。

「娘娘大義之舉,豈能只有孤一人知曉,此番大善,理應著書立說,傳告殷商萬里江山,便是那千年萬年之後,人間亦有娘娘流芳百世的美名。」

陸北微眯雙目,死死盯著神像:「不才,讀過幾本書,粗通筆墨,願親自著書,娘娘意下如何?」

「人王既勝,何必得勢不饒?」

女媧暗道晦氣,此獠前恭而後倨,偏偏占了個理字,說得她啞口無言,活該做人王。

似這般有勇有謀的國君,殷商豈會在他手中滅亡,天數是不是出錯了?

看著王霸之氣無處安放的紂王,女媧忍不住猜疑起來,若非日後大變,有大神通者不懼因果強殺紂王,殷商絕不會被西岐推翻。

「娘娘說笑了,並非孤得勢不饒人,而是有人得勢不饒孤。」

說罷,他隨手挑了個牆壁一指:「娘娘可還記得那首詩,孤曾贊曰『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就是這一首。」

有一說一,這是當面調戲!

女媧心下不虞,只當沒聽見,讓陸北繼續往下說。

她倒要看看,這位明君知道了多少隱情。

「那日吹來一陣邪風,娘娘的真容才被孤看見,當時孤鬼迷心竅,以為是娘娘對孤有意,才以真面容相識,待妲己入宮孤才反應過來,這分明是挑撥離間之計。」

陸北滿口跑火車,因為是佘儇的臉,下意識就調戲了一句,好在後半段及時改口,這才掰了回來。

等找回一世無敵的實力,再調戲這位佘姐不遲,否則……

她心眼真的不大,和心胸明顯成反比。

「聽人王話里的意思,已經找到了幕後真兇?」

「有那麼幾個人選,他們都是高高在上的大神通者,孤不敢說出他們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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