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豬八戒三打白骨精（2/2）

「竟有此事？！」

二十八星宿嚇了一跳，回想起當年斗部被太陽星君支配的恐懼，陷入長久的沉默。

有幾個星君打起了哆嗦，煙屁股燙嘴都渾然不覺。

「不會吧，太陽星君是吾等看著送去地府，看著打入輪迴的，分明投的是豬……」

「還真是，豬八戒也是豬胎。」

「不對，他一頭凡豬，註定被閹的貨，誰敢讓他覺醒前世記憶？」

「攪亂地府輪迴秩序，篡改司危府天條，這兩條都是大罪！」

「確實，前者就不用說了，以前北陰酆都大帝就喜歡這麼亂來，事發被貶入輪迴，現在不知在哪受苦呢！」

「後者更慘，司法天神可不好惹，得罪了他，嘖嘖……」

說著說著，幸災樂禍的二十八星宿就樂不出來了，他們大抵想到了什麼，紛紛眼觀鼻，鼻觀心，不再發表自己的拙見。

孫悟空一直沒說話，直到這時才開腔：「諸位哥哥，現在知道小聖的難處了？」

「啊這……」

「略懂，但云里霧裡不甚明白，我等兄弟出了名的蠢貨，還請大聖指點迷津。」

「呵呵。」

「大聖冷笑作甚，看不起蠢貨嗎？」

「就是，你都不知道我們有多蠢。」

牽扯到送命題，二十八位職場精英拼命自黑，孫悟空在一旁直翻白眼，同時還有些小慶幸。

這麼一看，在下面受苦也挺好。

「諸位哥哥，你們也別裝了，上面究竟什麼說法，這齣戲要怎麼圓過去，趕緊把章程說出來，早點收場你們也要早點回去復命，畢竟……」

孫悟空壓低聲音道：「此劫要請回太陽星君，你們也不想和他走太近吧？」

什麼叫走太近，分明是他的拳頭離我們太近！

二十八星宿不再戲耍孫悟空，負責扮演黃袍怪的猊陛壓力最大，以最快的速度說出了新劇本。

和老劇本差別不大，僅僅是豬八戒和孫悟空的名字互換，其他一切照舊。

之所以二十八星宿全體出動，是猊陛擔心孫悟空公報私仇，擺了一桌請兄弟們來壓陣。或許他們單挑不是猴子的對手，車輪戰也不行，但二十八星宿大陣足以與之匹敵，當年在南天門挨揍，純粹是按照上面的命令行事，顯得齊天大聖很能打。

孫悟空聞言嘆氣不止，又是幾條煙散出去，開始了半真半假的纏鬥。

不打不行，上面安排了任務，哪怕走流程，這場戲也要演一遍。

————

一個時辰後，孫悟空在樹林邊找到了且戰且退的沙僧。

他出身靈官殿，武藝不俗，護著三藏、白馬、行禮，還能一人單挑上百小妖。

孫悟空落地，身化巨猿趕走周邊的小妖，牽著韁繩帶三藏速速離去。

三藏見他一臉風塵，還有些許硝煙味，不禁道：「悟空，你這般疾走，可是敵不過那妖怪？」

言語之間，有些……疑惑。

你不是五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嗎，為何一路走到現在，寶幢禪院、高老莊、青丘宮、碗子山處處吃癟，除了欺負強盜和老虎，一個妖怪都打不過？

齊天大聖這麼水的嗎，你小子是不是冒名頂替了？

孫悟空面上有些掛不住，解釋道：「師父你不知道，那妖怪有些手段，我雖不怕，但破其門道要花上不少時間，擔心沙僧一人護不住你。就算護住了，丟了行禮也不妥，便將他打發趕緊追了過來。」

「不信你看，那妖怪知道我的本事，吃了大虧都不敢追過來。」

有點道理，三藏決定信一下。

就一下，不多，現在他看什麼都覺得蹊蹺，對三個神叨叨的徒弟也藏有了幾分戒心。

「悟空，出家人慈悲為懷，放著妖怪不管，終究會禍害他人，你看……」

「無妨，等到了西天，取到了真經，我沒了顧及回頭再收拾不遲。」

……

走走停停，不知不覺三百里，師徒幾人來到了寶象國。

國主一聽是大夏來的高僧，還有通關文牒作證，親自設宴款待三藏，期間眉開眼笑，絕口不提女兒被黃袍怪擄走的事宜。

孫悟空在一旁糾結，按新劇本，也就是原來的劇本，此時應該和黃袍怪死磕到底。

但中間出了岔子，沒有三藏機緣巧合被俘，也就沒了波月洞內公主的家書。

話題引不出來，這就難辦了。

有過上次高老莊的教訓，孫悟空沒問國主，你家女兒是不是被妖怪擄走了，全程一言不發吃著香蕉，靜等國主酩酊大醉，主動吐露實情。

然而並沒有，國主不勝酒力，離場了。

孫悟空傻眼，想說又不敢說，安排三藏歇息之後，詢問偏屋住下的沙僧。

「沙師弟，你怎麼看？」

沙僧沒說話，已經睡著了。

孫悟空翻翻白眼，感慨自己忙前忙後，處處搶著背鍋，一氣之下，跟著倒頭就睡。

愛誰誰，連個假期都沒有，就這麼著吧！

且說孫悟空和沙僧在偏屋裝睡，裡屋的三藏突然覺得懷裡多了什麼東西，抬手一摸，似乎是一本書。

無端端的，書從哪來的，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三藏驚疑不定，他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點燈看了過去，書面上的五個字赫然映入眼帘——西遊釋厄傳。

好奇翻了翻。

「啊這……」

一夜未眠。

……

第二天一早，孫悟空叫門，見三藏盤膝坐在床上，安定如老僧，笑道：「師父，你還沒洗漱，怎麼就急著做功課了？」

三藏緩緩睜眼，眸中神色頗為複雜，他沒有多說什麼，披上僧袍找到驛館的管事，說有要事求見國主。

過程很順利，國主早朝結束想吃點素的，順便請取經人一同享用。

三藏氣質大改，和昨日截然不同，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境界，開竅、頓悟、茅塞頓開都可，洗去迷茫煥然一新，但要說立地成了覺者又差了點深度。

國主贊了句高僧，好奇詢問三藏昨夜參透了什麼至理，有可能的話和他分享一下。

三藏微微一笑，先是起身行禮，而後說了些老生常談的佛法，稀疏平常，淨是些『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你也不懂』的大道理。

國主困意上涌之前，三藏話鋒一轉：「貧僧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法師但說無妨。」

「此前貧僧和兩位徒弟路過碗子山波月洞，那裡有個占山為王的妖怪，寶象國距離妖怪洞府不遠，這些年只怕殊為不易。」三藏緩緩道。

沙僧吃飯的手一抖，孫悟空放下香蕉探頭，不對勁，今天的師父不太對勁。

「法師所言不差，那妖怪確實害人不淺，擄走本王至親，每每想起，便…便……」

國主不願人前展露悲喜，低頭用袖袍遮住半邊臉，但兩肩微聳，難掩真情流露。

三藏望之不忍，說道：「陛下莫要憂傷，我這位大徒弟神通廣大，他走一趟，定能將被擄走的公主迎回來。」

「公主？什麼公主？！」

國主下意識抬頭，笑得牙花子都樂了出來，他急忙掩飾，說道：「法師誤會了，那妖怪擄走的是本王髮妻，和本王相愛二十餘年的王后，就在十天前，本王親眼所見。」

怪不得你小子樂成這樣，原來是人到中年，老婆被妖怪搶走了。

孫悟空直翻白眼，手裡的香蕉捏得兩頭淌，但比起不要臉的國主，更好奇自家師父。

他一邊慶幸自己沒有重蹈覆轍，一邊疑惑三藏知道的太多，懷疑是沙僧續上的劇情，扭頭看去，沙僧亦是頗為驚訝。

有古怪！

和尚從哪打聽到的消息，撿到劇本了？

誰這麼膽大包……

孫悟空陷入沉默，又拿起一根香蕉吃了起來。

這道題太難，誰來了都解不開。

……

「情況就是這樣，某些環節出了問題，哥哥你怎麼看？」

「我一妖怪，走個過場而已，大聖和我說這些作甚！」

碗子山上空，孫悟空和猊陛酣戰一處，一個是大聖在凡，一個是星君降世，打的那叫一個如火如荼。

別管是不是演，場面戲很足，至少特效這塊砸了不少經費。

孫悟空想拉猊陛下水，猊陛死活不依，三藏那邊出了問題，頭疼也是猴子頭疼，他瘋了才會主動攬活找不自在。

孫悟空無奈，只得繼續走劇本，望著變化成人形的猊陛，納悶道：「你不擄公主，道理我懂，但你擄走王后是什麼意思？」

「上面的意思。」

「上面什麼意思？」

上面覺得有意思唄！

「這我哪知道，大聖準備準備，等我將取經人變化成老虎，就該你去請回豬八戒了。」提到豬八戒，猊陛一臉晦氣。

一聽是太陽星君，二十七個兄弟全跑了，明明吃飯的時候拍桌子錘板凳，說了一堆漂亮話。

結果，就這？

太現實了！

這下，孫悟空也一臉晦氣了。

猊陛要挨一頓揍，他去請豬八戒歸隊的時候也免不了，難兄難弟了屬於是。

————

寶象國，王宮。

國主抱著失而復得的王后，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他一把抓住猊陛的手，用盡全身力氣，咬牙道：「法師大恩大德，本王沒齒難忘，還望道長留下名諱，本王命人立下衣冠冢，日夜香火不斷。」

猊陛無懼國主吃人般的目光，嚴肅臉道：「陛下，你可知自己妖氣纏身，王宮裡有妖孽啊！」

壞人好事的妖孽不就是你嗎？

國主怨氣很大，新王后海選的告示都貼出去了，現在王后失而復得，讓他對路見不平，仗義救人的野生修士猊陛一點好感都沒有。

「好叫陛下知曉，貧道路過碗子山波月洞，降妖除魔救下王后，那妖魔神通廣大，一路逃向寶象國方向，貧道帶著王后同行，教程慢了他幾步，故而遲來了三兩天。」

猊陛念著台詞，最後指證三藏就是擄走王后的妖怪。

怪不得本王看他如此面善，原來是個好妖怪！

國主幹巴巴點頭，說道：「道長莫要冤枉了好人，三藏法師自東土大夏而來，通關文牒不會作假，他是個真和尚。」

「真正的大夏高僧早就被妖怪吃了，貧道在波月洞找到了高僧的遺骸和衣物，眼下這個是妖怪假扮的。」

「不，不會吧？」

國主頭皮發麻，比起新王后，他更在意自己的小命。

「妖怪精通變化之術，最擅長騙人，陛下認不出很正常，你將他叫來，貧道略施手段便可將他打回原形。」

「有勞道長了。」

演員到位，劇本明朗，接下來的一切順理成章，三藏坦然接受了一切，對書中所言深感嘆服。

他沒有自怨自艾，事成皆有其定理，與其盲目抗爭，倒不如思索西遊釋厄傳從天而降的深意。

知與不知，面對問題是兩種態度，後知和先知又是另一種局面，佛祖想教導他什麼？

這道題很難，三藏躺在籠子裡細細琢磨，此時的他已經明白，三個徒弟都是知情者，唯有他被蒙在鼓裡。

膽子大一點，或許那些妖怪……

一時間，三藏深感不適，本就不靠譜的徒弟們變得更不靠譜，取經任重道遠，指望他們齊心協力，還不如指望佛經從天而降，和西遊釋厄傳一般掉落在他懷中。

可靠自己，三藏很有自知之明，他肉體凡胎，沒有徒弟們保護，荒郊野外就是一道自助餐。

「空有所想，卻無自食其力的本領，這才是真正的考驗啊！」

【叮】

三藏正在感慨，腦海中聽到一段奇怪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大串經文涌了進來。

籠子中，斑斕猛虎閉目酣睡，一縷縷單不可查的金光凝聚而來。

……

三天後，鼻青臉腫的孫悟空牽著白馬前方趕路，後面是挑著擔子的沙僧，以及躺在擔子上的豬八戒。

三藏閉目騎著白馬，神情淡然，一臉與世無爭。

取經隊伍後方，寶象國主相送三十里，遲遲不願返回。

什麼神仙妖怪，他一個凡人，看不懂更分不出。哪怕到了最後，他也不知道孰好孰壞，究竟哪邊是妖怪，哪邊是神仙。

所以，他在賭，賭三藏的確是妖怪。

相送三十里的時候，順便把王后也帶上了。

「陛下，該回了。」

「再等……法師降妖除魔，救人危難水火之間，於你我有大恩，再送一段路。」

————

豬八戒重歸取經隊伍，西行繼續。

因為那個誰的不做人，隊伍里的氛圍無比古怪，典型的看破沒說破，一個個揣著明白裝糊塗。

比如三藏，好幾天沒念咒，直把孫悟空膈應的渾身難受。

以前的師父動不動就念緊箍咒，雖然麻煩，但很好糊弄，現在這個……

一臉高深莫測，他看不懂，就很慌。

花開兩朵，還有一枝，按書中指明的路線，馬上就到平頂山了。

平頂山蓮花洞有兩個魔頭，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他倆是太上老君看爐的童子，帶著一沓法寶下界，專程考驗取經一行。

其中，銀角大王在與孫悟空的戰鬥中，被吸入紫金紅葫蘆化成膿血，最後得以復活。

原地復活。

這是什麼？

這是上面有人豪華加強終極旗艦版。

望著『平頂山』的界碑，孫悟空滿面凝重，豬八戒也一改往常，跳下擔子步行。

天宮沒有太上老君，但有兜率宮，亦有九轉金丹，負責為天帝掌管九轉金丹，平日在兜率宮納福的是一位天后。

天后姓甚名誰，孫悟空不清楚，沒有特意去打聽，這是找死的行為，只知道這位天后頗為得寵，即便沒有輪值天宮大權，手中亦有極其驚人的權柄。

九轉金丹就是最好的證明，此物和蟠桃相合，直接掌控了三界無數仙神的壽元。

換言之，此地兇險比之青丘宮差不了多少。

「師父，不如讓二師……」

「大師弟，你去前面探探路。」

「啊這？」

「悟空，速去速回，為師等你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