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狐：少一個子兒，你們的經就別想取（2/2）
問題來了，徒兒們，你們倒是動手啊！
動手是不可能動手的，別說三藏被狐狸吃了，他就是被狐狸吃了，孫悟空的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漸漸地，三藏反應過來，他只是死腦筋，並非無智之輩，猜測此地是某位大仙道場，因其喜好狐狸，故而莊園之中多有狐妖。
很快，師徒四人被引入一處廂房，三藏好奇詢問，此間主人家究竟適合來頭。
「師父，我勸你不要多問。」
「念你的經！」
「師父，我出去餵馬。」
三個徒弟態度明顯，連一向老實的沙僧都選擇了迴避，三藏吃了閉門羹，索性閉目打坐開始了今日的功課。
半晌後，小白狐頂著個果籃來到廂房位置，孫悟空趕忙上前接過，看著果籃里的四根黃瓜，驚嘆道：「想我生平也算見識不凡，竟不知世間還有這般神物，今日大開眼界，此生無憾也。」
「鍾靈毓秀，得天地之造化，真靈果也。」沙僧跟著說道。
輪到豬八戒表態，他見四根黃瓜瘦不拉幾，黃花未暗，明顯沒熟，閉目道：「不差。」
說完，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
小狐狸一蹦一跳離去，孫悟空望著凡果，思索此地陷阱，不對，此地的劫難究竟是何。
沙僧按照任務行事，取出最細最小的那根黃瓜，來了一招豬八戒吃人參果，一口悶了下去。
孫悟空皺眉，確實，想太多沒用，劫難避不得，明知上面人會做文章，還是將黃瓜吃了下去。
「哎呀，真香！」
孫悟空摸了摸嘴角，將不存在的殘渣送入口中：「二師兄，你別光看，你也吃啊！」
豬八戒冷哼一聲，來了個原版的豬八戒吃人參果，咕嘟一聲跳進了坑裡。
最後一根黃瓜是三藏的，孫悟空見沙僧發呆裝傻，再看豬八戒臉上的無敵二字，只能自己將其送了過去。
「師父，主人家請咱們享用靈果，我等一時嘴饞先吃了，這枚果子是你的。」
「啊這？」
三藏睜開眼，看到果籃里的黃瓜，詫異道：「悟空，這算什麼靈果，這不就是一根……」
啪嘰！
孫悟空抬手捂住三藏的嘴，依舊笑容燦爛道：「師父，主人家請咱們享用靈果，我等一時嘴饞先吃了，這枚果子是你的。」
難道此果有毒，這猴子忍不住感化，終於要對為師動手了？
三藏遍體生寒，感覺看不懂這個世界了，瞄了眼豬八戒和沙僧的背影，也是那般陌生。
他口乾舌燥，咽了咽唾沫，乾笑道：「悟空，這是什麼靈果，為師怎麼從未見過？」
黃瓜唄，不然呢，人參果嗎？
「師父，此寶名為人參果，又名草還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頭一萬年方得吃。似這萬年，只結得三十個果子，果子的模樣就如三朝未滿的小……」
孫悟空照著劇本念台詞，差點說漏嘴，改口道：「咳咳，就如尋常可見的黃瓜一般，人若有緣得那果子聞一聞，就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
字可真多！
三藏用看煞筆一樣的眼神盯著孫悟空，誠然，他的確是個肉體凡胎，但他還是小沙彌的時候，也曾挑過水、種過菜，很確信眼前這根就是黃瓜。
還是沒熟的那種，吃起來澀口。
「師父，你吃啊！」
「為師不餓。」
「那行，便宜我了。」
孫悟空不管許多，當著三藏的面將黃瓜塞入口中，吃完一臉意猶未盡，將十根手指頭挨個嗦了一遍。
三藏更懵圈了：「悟空，這……真是個靈果？」
「師父這話說得，你可以懷疑徒兒騙你，但此地主人何等身份，豈有弄虛作假的可能。」
孫悟空憤氣填膺，瞪圓了眼睛道：「你再這麼說，徒兒可就散夥回花果山當山大王了。」
「大師兄說得對。」
「大師弟沒說謊。」
有豬八戒和沙僧擔保，三藏決定信一回，他也不可惜錯失了靈果，閉目繼續做功課。
一夜無話。
三藏睡得踏實，孫悟空則夜不能寐，整宿硬是睡不著，直到天亮放晴還沒閉眼。
「這頓心驚膽戰，竟忘了我不用睡覺。」
孫悟空小聲BB，雖然他一晚上足不出戶，但處於對流程的了解，猜測上面人已經搜集到了確鑿證據，是時候要將真相公之於眾，還三界一個朗朗乾坤了。
嘭！
廂房屋門被踹開，昨天那條小白狐怒氣沖沖蹦進來，跳上桌子對孫悟空齜牙咧嘴：「你這猴頭，我家主人好心收留你們師徒四人借宿，我家二爺更是以人參果款待，你為何恩將仇報，推到了果園內的人參果樹？」
「……」x4
原來是這樣。x3
不同於三藏的目瞪口呆，孫悟空一臉恍然大悟，而後急忙辯解起來：「仙子何出此言，我師徒四人安分守己，昨夜足不出……」
「沒說他們，就你一個。」
猴：((⊥))
怎麼又是我，輪也該輪到豬頭了。
一旁，豬八戒撇撇嘴，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閉目養神修煉起來。
小白狐情緒異常激動，不像演的，仿佛果園裡真有一棵人參果樹被推倒了。
三藏見狀，皺了皺眉站起身，表示想看看那棵果樹，如果真是他徒弟做的好事，一定會給主人家一個說法。
「哼哼，你們拿什麼給說法，人參果樹何等珍貴，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小白狐氣哼哼在前面引路，行至果園深處，果然有一顆兩人高的柳樹被推倒了，看樹幹上的痕跡，是被棍子打翻的。
而且地上還有一撮猴毛。
強烈的既視感，孫悟空仿佛在哪看過這個橋段。
他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擺事實講道理：「仙子，這裡的土還是新的，你這棵柳……咳咳，人參果樹莫不是今早才種下的吧？」
小白狐打了個激靈，先是停了一會兒，而後嗓音拔高道：「你這猴子，推倒了果樹還敢強詞奪理，土當然是新的，樹推倒了帶出來的！不然呢，難道本仙子為了冤枉你，剛剛推倒了果樹不成？」
「有道理，那肯定是我推倒的。」
孫悟空點點頭，不承認不行，小狐狸快兜不住了，萬一上升到此地主人現身，導致大佬吃相太難看，倒霉的還得是他。
小白狐舒了口氣，伸出爪子道：「我家主人最明事理，你既然承認就不為難你了，人參果樹加三百六十五顆果子，賠錢吧。」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不愧是名聲在外的監部，書里鎮元子給的是真人參果，樹也是真樹，到你們這就給四根黃瓜，還是生的。
柳樹換人參果樹，外加三百六十五顆人參果，這也太黑了，你們怎麼不去搶？
哦，搶沒有這個來錢快，成本還高。
望著小狐狸的白爪子，孫悟空愣愣發呆，感慨現世比書里黑暗多了，下意識道：「三百六十五顆果子，這棵樹能掛得住嗎？」
小白狐後足站立，雙爪叉腰：「你別管能不能掛住，我家主人說了，就是這個數，少一個子兒，你們的經就別想取了！」
仙子收斂一下，你狐設崩了。
孫悟空暗道晦氣，監部兩位大佬漫天神佛都得罪不起，何況他這個倒霉催的猴子，表示願意認罪，但要寬限幾天給他籌錢。
小白狐小爪一揮，扣下三藏和馬，讓孫悟空搞快點。
在孫悟空無語的目光中，豬八戒一動不動，沙僧繼續發呆，籌錢的重任還是落在他一個猴身上。
他太難了！
————
南天門。
「天王，勞駕行個方便，我……」
「限猴。」
……
西牛賀洲，靈山。
對三藏而言遙不可及的西方極樂世界，對孫悟空來說多翻幾個跟頭就到了。
這是孫悟空第一次正式踏足靈山，當齊天大聖那幾年，心懷僥倖，每次路過靈山都選擇繞遠路。
看著未來的工作崗位，孫悟空只能說環境不錯，就是太亮了，放眼望去，哪哪都金光閃閃。
財不外漏啊！
佛祖啊佛祖，這個道理你都不懂，招人惦記了吧！
在孫悟空眼中，所謂的靈山其實就是一座金山，火眼金睛能看到金德，但他的本性看不到這些，在一位護法金剛的領路之下，拾級而上來到了婆娑樹園。
「怎麼不去雷音寺大雄寶殿？」
「為何要去大雄寶殿，佛祖又不在那？」
「佛祖不講經？」
「佛祖為什麼要講經？」
「呃，也對。」
孫悟空摸了摸腦袋，書本害猴，他見書中佛祖每次出場都在大雄寶殿，天真的以為佛祖的日常就是講經以及給猴擦屁股。
婆娑樹下，古宗塵盤膝而坐，懸於半空，他面對婆娑樹留下一道背影。
護法金剛退下，孫悟空躬身請安，小心翼翼打量起佛祖的背影。
根據他的觀察和分析，再結合西遊釋厄傳中的些許線索，猜測西牛賀洲靈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師就是西方教接引大教主。
換言之，壓他五年的佛祖和授業恩師是同一個人。
乖巧
大逼兜子餘威猶在，古宗塵不說話，孫悟空便一言不發，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進入了河邊垂釣模式。
半晌後，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
西方教可不寬裕，撈錢的生計都被二教主攥在手裡了！
古宗塵面露疾苦轉過身，略有責備道：「悟空，你吃了人家的果子便是，為何要推倒主人家的果樹？」
是不是我推的，佛祖你心裡沒數嗎？
這次的人參果樹和上次的蟠桃、九轉金丹、大鬧天宮一個套路，欲加之罪坐等分帳，冤死猴了。
「弟子知錯，當時不知怎麼的，一時鬼迷心竅才鑄下了這般大錯。」
孫悟空哭喪著一張臉，先是積極主動承認錯誤，而後道：「那果樹的主人神通廣大，弟子不敢怠慢，直奔南天門想當面請罪，不知何故，自從弟子刑滿釋放後，天宮便三天兩頭限猴，弟子求助無門，只能前來求見大慈大悲的佛祖。」
「弟子知道，今朝鑄下的大錯堪比將天捅了個窟窿，萬死難償其一，故而求見佛祖不為其他，望佛祖令則一個法力高強的有緣人保護取經人，弟子則去往青丘宮為奴為婢，直至補償全部罪過。」
說完，嚎嚎大哭。
古宗塵淡定點點頭，暗道一聲可惜，猴子飽經風霜，成熟的令人心疼。
假以時日，未成不可獨當一面。
可惜這隻猴終究和西方教無緣，天帝不開口，輪迴多少次都是北陰酆都大帝。
反倒是西方教著重培養的未來佛，此行的取經人三藏，經歷了幾次磨難還沒開竅，和猴一比，真就是個木魚。
古宗塵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未來佛雖永在未來，亦如明天永遠在明天，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一體和佛門大興直接掛鉤，不容有失，得儘快拿個章程出來催熟三藏。
古宗塵沉吟片刻，計上心頭，緩緩道：「也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既有悔過之心，又有為奴之意，可見你確實幡然悔悟，貧僧便走一趟，去天宮拜訪果樹的主人為你求求情。」
那估計要花不少錢。
轉念一想，不愧是咱們，真有錢！
孫悟空動容至極，誠心拜倒：「佛祖慈悲。」
「回去吧，你且記住今日的教訓，以後莫要再胡作非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日後再闖出什麼大禍，便是貧僧也保不住你。」古宗塵話音淡去，整個人也消失在空氣中。
青丘宮這一劫難很簡單，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因為是匪是官家的，還是三界最大的那個官，所以這個錢只能給。
找人都沒用。
南天門就是最好的證據，那些個仙神，包括紫薇大帝在內，一看是狐家攔路搶劫，紛紛閉門不見，直接在南天門掛了個限猴的公告牌。
如此，還免去了借錢的風險，省得猴子成了猴哥、猴爺，少了受其拿捏的風險。
再說古宗塵這邊，踏過南天門，直奔九重天，先是去了監部，雙手奉上十八顆金砂，而後又拜訪了紫薇大帝。
西行出現偏差，策劃準備修改人設，實在不行，修改一下人物數據。
萬道之師聞言面露疾苦，連連擺手表示不行，當初說好的事，怎麼能說改就改。
朝三暮四、朝令夕改是大忌，源頭一開必有效仿，長此以往形成了習慣，天宮還怎麼威服三界，天帝大天尊還怎麼作為三千世界的道德表率？
不行，絕對不行！
古宗塵面色更苦，萬道之師所言非虛，道理的確是這麼個道理，可二人當初定下的人設和現在偏差太大，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豬八戒怎麼就覺醒前世記憶了？
最開始可不是這麼說的！
兩人大眼瞪小眼，豬八戒覺醒前世記憶頗為蹊蹺，最離譜的是，豬妖竟修出了一尊三足金烏的第二化身。
此事於懸疑之中透露著幾分詭譎，萬不可能，大帝和佛祖想破頭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能歸結於奇蹟。
「准！」
萬道之師還想推辭，就在這時，一道洪音自上而下，清晰傳入耳中。
人設可以改，但不能大修，要一步步來，九九八十一難才剛開始，三藏有的是時間改變升華，先來了01版試試水，看看反響如何。
同理，人物數據也可以改，數據伴隨三藏的心路變化，不能一蹴而就，同樣要慢慢來。
「佛祖言之有理，當改！」
萬道之師贊同道：「貧道剛剛就說了，這麼長一條路走下來，歷經滄桑，閱覽大千，哪怕一塊石頭、一條破布也會頓悟，何況三藏法師一代高僧。」
古宗塵亦是點頭：「小僧愚鈍，不知怎麼個改法，還望大帝指點一二？」
「這個嘛……」
萬道之師仰頭望天，片刻後掐指算了算，臉色古怪道：「貧道的確有一招神來之筆，請佛祖掌掌眼，你要是覺得不妥……」
「不敢，全憑大帝做主。」
「你先看……」
「不用看，大帝做主即可。」
如何做主，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