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白色床單上的鮮血(1/2)
李叔突然感覺到不舒服,蘇傑趕緊停下平車,搓熱手掌,然後伸進被子裡去檢查膨隆的腹部。
可惜僅僅靠觸診並沒有什麼收穫,而且李叔畢竟還有精神疾病,他的主訴也不能全信,蘇傑只好重新掖好被子,招呼其餘兩人以最快速度把李叔送到感染科去。
車輪滾滾,很快,三個人便在夜色中安全護送李叔抵達了感染樓。
和外科樓比起來,感染樓就像個鬼屋,上個世紀的老樓不管翻修多少次,都顯得破舊,昏黃的燈光也讓人感覺凌晨的寒風更凜冽了幾分。
今晚感染樓值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套著厚厚的軍綠色大衣,枯黃的頭髮像鳥窩一樣,睡眼惺忪,看起來應該是剛剛從床上爬起來。
「又是李德是吧,剛好他的老床位還空著,直接過去就行了,我去下醫囑。」她打著哈切,暈乎乎的吩咐值夜班的護士道。
蘇傑見她都不準備交接一下就想走,趕緊走過去攔住她道:「老師,這個病人腹水挺嚴重的,你先看看他情況吧,而且他在路上還說……肚子不太舒服。」
想了想,蘇傑還是沒有把李叔的原話說出來,不然顯得太沒有說服力了。
感染科醫生困的直皺眉頭,但看到蘇傑穿著一身白大褂,還以為是急診科的年輕醫生,想著也不能博同事的面子,就勉為其難的檢查了一下李叔。
然而一整套查體極其潦草,就連楊宇晨這種不學無術的學渣,也有些不忍直視。
再加上感染科醫生動作粗暴,手掌冰涼,李叔本就痛苦的表情變得更加嚴重,斷斷續續發出的嗚咽聲則完全被感染科醫生給忽略了。
看到這一幕,蘇傑、楊宇晨和倩倩臉上都浮現出了一絲不滿,可對方是正兒八經的東南醫院醫生,三個實習醫生也不好說什麼。
「病人情況還好,他是我們科的老病號了,腦子有些不清楚,主訴不一定是真的。」感染科醫生打著哈欠解釋道。
「這個病人這段時間精神狀態好多了,但一直有抗拒治療,肝硬化的情況肯定加重了,我覺得他現在可能真的不舒服。」蘇傑說著,同時一步步走向李叔。
感染科醫生這時候卻注意到了什麼,眯著眼睛說道:「你是急診科的醫生嗎,我怎麼看你很面生?」
蘇傑直接把楊宇晨的外套脫掉,露出了自己的胸牌:「我是實習醫生,我叫蘇傑,是急診科的江武醫生讓我把病人送來,並且和感染科醫生做好交接的。」
「實習醫生啊……」感染科醫生又打了個哈切,搖著頭就想離開了。
蘇傑這時候已經走到了李叔的床旁,看著他臉色已經煞白,毫無血色的嘴唇緊緊抿著,蘇傑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還是不對勁。
李叔的狀況非常的不對勁。
「李叔,你怎麼了?」蘇傑附在李叔耳邊輕聲問道。
李叔雙手捧著大肚子,好像沒有意識的上下撫摸著,說道:「我感覺孩子好像在踢我……」
蘇傑皺了皺眉,心裡閃過一瞬間的遲疑……難道自己真的想多了?李叔真的只是神志有些不清楚,幻想著胎動?
可就在下一秒。
「嘔!!」
感染科醫生都還沒來得及走出病房,李叔就突然吐出了一大口鮮血,直接把他胸口白色的床單染成了血紅色。
蘇傑曾經問過江武,為什麼醫院的床單被套都要用白色,而且病人家屬自己帶了厚的被子,如果不是白色還一律不准他們蓋,或者只能蓋在白被子下面?
江武回答,第一是整齊美觀,第二,則是萬一病人發生出血,白色能夠第一時間區別出來。
當時蘇傑還沒覺得有什麼,可當親眼看到鮮血直接嘔在白色的床單上時,才發現視覺衝擊力竟然有這麼的強!
白底,紅跡,鮮艷刺目。
蘇傑相信,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顏料可以呈現出這樣的效果,空氣中刺鼻的腥味讓他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李叔?!!」倩倩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大聲驚呼道。
楊宇晨也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床單的鮮血,下意識退後了半步,隨即又往前邁了兩步,把倩倩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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