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太陽照常升起(2/2)
四方無人敢鬧事,可是皇帝和太子先後出現,太子位於皇帝身後半步,帶著一絲無奈的語氣說:「二郎十歲了,父皇覺得就藩何處會好一些?」
太監都低頭了。
儀式還要繼續,萬民觀閱,群臣侍立後方,一言不發。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靜止了一樣。
應玄額頭冷汗涌了下來,太子此言……令他猝不及防。
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二郎平日裡多乖的一個孩子,今天卻跟失心瘋了一樣,跑來太極宮大吼大叫,還罵了自己的大哥,如今的長安實際掌控者,必定是有人在後邊教唆。
應昭這般問,只怕是已經心生不滿了。
二郎危矣!
「太子以為如何?」應玄乾笑起來。
「不若就封萬年如何?」應昭緩緩的說。
瞬間應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太子,長安乃一國之都,豈能封藩?雍州之地更是不能冊封藩王,除此之外,何處你挑即可。等禪位之後,朕就是太上皇,逍遙自在就是,國家大事,還是太子處理比較順遂。」
說著說著,應玄也不敢看應昭的臉,只能壓低聲音帶著哀求:「莫要讓天下,看了我皇家笑話。」
應昭看著應玄的背影。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當爹的如此哀求。
但很快他也露出了一抹慘笑:「可是,總有人自以為是的探頭。」
應玄不說話。
這個逆子他已經管不了了!
只能久久之後長嘆一聲:「你說,朕日後會有什麼諡號,什麼廟號?靈帝?幽帝?還是光宗、懿宗?」
聽得皇帝此言,太子應昭拱手道:「父皇安穩一些,未來再差,都有一個中宗獻皇帝。」
「你倒是不遮掩。」應玄苦笑搖頭。
身後名只是提醒太子,別太過分了,若是胡亂殺人,他死後必定會被一黑到底。
畢竟二郎再聰明,但也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比不得早慧的太子。
可是太子卻告誡他安穩看他表演,若是他成功了,未來自己也會因為這一次的禪位,換來一個中興天下的美諡。
只是太子能贏嗎?
太陽照常升起,應玄對視了一會兒,眼底滴落了一滴淚:「罷了。這天下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朕就當退休了。嗯,你發明這個詞挺好。」
「來人!傳朕旨意,禪位大典,起!」
起字一聲,急轉直下,應昭聽得知道自己的生身父親還是不甘,畢竟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啊!
但不甘心又如何?
太上皇,幾個師?
迎著朝陽,應昭開始表演三辭三讓。
而此刻,城外,一支大軍悄無聲息出現在長安南邊角落的一處塬上。遍地血色的塬上,已經沒了百姓蹤跡,只能看到持著鞭子的李虎,正默默注視長安城內的洪亮號角和百姓震天撼地的歡呼聲。
「來晚了。」李虎長嘆道。
「都怪那群胡人!」李虎邊上,一個身高一米六,面容看起來堪堪十六的白袍小將怒吼道,「若不是他們沿途劫掠浪費時間,豈能晚到?」
「韋孝寬,你說什麼?」一側,一個鮮卑打扮的党項人也怒了,「我的兒郎隨你們東來,你們一丁點糧食不供應就算了,還不准我們自己解決嗎?還有你,一個喪家之犬,也配在這裡狂吠!」
「雜胡,你想死嗎?」韋孝寬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
「夠了!」李虎制止了爭吵,「都閉嘴。長安還在歡慶,說不定城防就鬆懈了,待會入城之後,女人財貨你們党項和羌部都可以自取。但有一點,太子必須留給韋孝寬處理。」
「多謝李甘肅!大恩大德,我韋氏幾下!」韋孝寬拱手,隨後惡狠狠瞪了一眼党項部首領,「拓跋隆,此間事了咱們再來算帳!」
「怕你不成!」
一甩自己的禿髮腦袋,拓跋隆一臉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