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又回來了(1/2)
他緊隨其後踏入殿中,見鬼帝神魂已附在魔神塑像之上,又瞧見白骨夫人復原如初、站在階下,大殿兩側眾多鬼修伏拜在地,是他心中與殷無念最終對決的理想場面。
便高聲道:「帝尊,叛逆已至!」
又轉臉對殷無念厲喝:「殷無念,你事發了!」
聲音在殿內迴蕩,眾鬼修全轉臉來看。饒是幽冥殿戒律森嚴,低沉的言語聲也開始嗡嗡作響。屍孫佼意識到自今日起,他才終於成為真正的寂幽海大護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因為這些鬼修畏之如虎的殷無念,已敗在自己手裡了。
他轉臉去看身邊的人,見殷無念仍舊站著,仰頭直視大殿另一端的魔神塑像。
哼,風骨麼?屍孫佼冷笑一聲。他還沒見過哪個人會在帝尊鬼火煉身的刑罰之下真有風骨的。當年殷無念逃得快,這回倒是能見識見識他慘呼連連時的模樣了。
但這時殷無念向魔神塑像躬身施了一禮,忽然開口:「帝尊,臣下前來領罪。」
他說話了。屍孫佼知道他會怎麼幹。先巧舌如簧、將事情攪成一灘渾水。然後再談些什麼權力、制衡之道,尋求一線生機。或者再指出白骨夫人才是真正的叛逆?
那就最好了。一石二鳥,將這兩個禍害一併除了,才是他設想的最好結果。
此時他不急於讓殷無念赴死,而打算好好享受這段時光。便冷冷一笑,趕在鬼帝做聲之前搶先道:「殷無念,還是把你做的事自己說清楚,再領罪吧。」
隔了一息的功夫,鬼帝沒有開口,也沒有因他搶了這話而降下懲罰。屍孫佼鬆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能猜到帝尊的意思——殷無念死而不僵,在鬼族中還有不少擁躉。帝尊該是想徹底打掉他的氣焰,叫那些忠於他的徹底絕了念頭。
殷無念看了他一眼:「大護法,我做了什麼事?」
他這反應叫屍孫佼覺得越來越高興了。倘若他進殿發現事情不對勁兒就伏地痛哭求饒,就不是那個幽冥大法師了,亦叫自己辛苦布置的這一場對決遜色不少。眼下的情形才是最妙的,有足夠的時間與機會叫自己將心中怨氣盡數發泄出來。
屍孫佼點頭微笑:「好一個冥頑不靈。我問你,你同我離開了寂幽海,並且見著一個須彌山的弟子,名叫李少微,對不對?」
沉默片刻,殷無念點頭:「對。」
「那你對他說了什麼?」
殷無念想了想:「你真想聽?」
他仍舊不慌不忙。屍孫佼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意——因為他知道自己倘若處於眼下的情勢,絕做不到如此從容。
而殷無念他憑什麼!?
他因此厲喝一聲:「說!」
「好吧。」殷無念嘆了口氣,「我看見你對李少微說了帝尊大計,叫他回須彌山報信。你們還勾肩搭背聊天喝酒,把我晾在一邊喝西北風。」
這殷無念是嚇瘋了麼?想用這種拙劣言辭來拉自己下水?還是知道局面無可挽回,一心求死?
這一剎那,屍孫佼心中怒意盡消,甚至覺得有點失望。他本打算與殷無念數次交鋒,辯得他啞口無言的。
他嘆了口氣:「哦,那我又為什麼這麼幹?」
殷無念想了想:「我猜是因為你小人得志六十年,忽然聽說帝尊要啟用我,在心中執念驅使下鋌而走險,打算害我。」
屍孫佼大笑起來:「你在用這話欺辱帝尊麼?於是我就這樣把你揪進來、空口白牙地害你?殷無念,你可知道當時還有誰在場?」
「白伯當?」殷無念也笑起來,又轉臉去看那端沐浴天光的魔神塑像:「我猜你還會對帝尊說我要夥同你除去白骨夫人。然後你帶我離開寂幽海,再殺了白骨夫人派去的使者,就死無對證了。我原本就是戴罪之身,帝尊再起疑心,恐怕乾脆就先將我除去了。」
又環視殿中鬼修:「諸位,你們是不是也覺得這話聽起來極有道理?」
這群人原本像蒼蠅一樣嗡嗡不停。可如今聽著殷無念問他們,立即鴉雀無聲、爭先恐後將頭埋下了。
殷無念便轉臉看屍孫佼:「你還想聽什麼?」
兩人對視片刻。屍孫佼忽然覺得自己的心狂跳起來——殷無念的眼神極為平靜,他分不清這是不是偽裝了。他漸漸生出一種極為迫切的念頭。
不要再和他糾纏了。
不要再叫他說話了。
儘快召白伯當上殿了結此事!
但就在他開口之前,殷無念搶先道:「算了。帝尊,還是叫白伯當上殿來吧。」
屍孫佼愣了神——他說什麼?他怎麼知道白伯當沒死的?!
這時他頭一次聽見鬼帝開口:「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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