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鶴府(1/2)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此事……為何問我?」
殷無念在心中冷笑一聲。
因為你就是沉姜!
這聲音剛現在耳畔的時候,殷無念差那麼一點兒就信以為真。可他這人疑心最重,天下間除了李少微誰也不信。同這聲音談了幾句,心中生出一個疑問——要這傢伙真是玉鼎,怎麼轉了性?
玉鼎真人要在凡界,可以稱為梟雄。行事葷素不忌,似乎並不很在意旁人眼光。這麼一個傢伙失了肉身,該神魂受損。神魂一受損,性情只會變壞不會變好,可怎麼就轉了性、要如此大度地同自己了舊帳?
神荼魑魅,幽冥法師,都沒本事在今時今日的他面前耍弄這種傳音入神識的手段。思來想去……誰幹了這事,最不叫人起疑?
他頭一個想起的就是沉姜。那傢伙鬼鬼祟祟躲在寂幽海相隔千萬里,任誰都想不到他會跑到這兒來。
不過,明知道神荼魑魅可能要對付他,那老鬼怎麼能坐得住?如此一想,他現身此地卻也很合情理了。
要說這些念頭全是猜測,那令他更篤信自己這猜測的,就是玉鼎真人這洞府。
這洞府其實很邪門。看起來是金花玉樹、丹頂白鶴,全是仙家氣象。可這一望無際的玉樹屬土,鶴則屬水,所謂水土生於申也。申是什麼?申為坤,坤為地,這洞府雖在高天,卻是個土相。
要說土,也分陽土陰土。
玉鼎真人這白鶴洞府一直在玉虛城附近的一片山林上空遊蕩,殷無念再一回想,這片山林其實是在玉虛城的西南方、這整片山野的正中央——由此方位來看,這土便是己土,乃是陰土。
他在寂幽海的時候煉化鬼兵,最喜極陰極冥之氣。這水土二相生出陰土,正適合他施展手段。可玉鼎真人好好一個正道高修,幹嘛把自己的洞府搞成這種陰間模樣?
他不知道玉鼎當初建此洞府時是怎麼想的,可知道這種氣象,最適合鬼類藏身。以沉姜的手段,親自或分化身潛伏至此藉助這裡的極陰極冥之氣操弄變化,是完全有可能的——要知道在鬼族的時候,他就曾顯露以神念附身寂幽海結界的本領。
於是殷無念嘆了口氣,在心裡說:「是因為你說曾虧欠我,要補償。其實我對白夫人……唉,從前在寂幽海的時候寂寞得很。鬼族之中唯有她性情像人,生得又貌美。我那時依仗自己幽冥大法師的身份屢屢同她調情,之後離開鬼族的時候,又許諾助她過上快活的日子。然而如今我另結新歡,心中覺得很對不住她——我對她這愧疚,和真人對我的愧疚也相類。須彌山那些正道都是老古板,倒是你行事百無禁忌,該能對我這苦衷感同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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