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以血淚凝丹青妙心(2/2)
一開始,無論是龍君,還是青穎龍女,願意接見秀才,那完全是看在楚塵的面子上。
畢竟,楚塵如今是九幽盟一員,算是自己人。
就算推薦的人天賦很一般,他們也會見一見面,鼓舞一番。
不過嘛,此刻龍君、龍女有些驚喜了。
不多時,張秀才完成了畫作。
赫然是一張駿馬圖——與贈送楚塵、黃富貴的差不多。
龍君、龍女青穎第一時間接過駿馬圖,來回觀摩。
張秀才拘謹地站在一旁,雙手緊握又鬆開,拉扯衣袖,整個人顯得緊張而又忐忑,絲毫沒有方才作畫時的從容自信。
楚塵心中暗自覺得好笑,旁觀者清,他方才察言觀色,明白秀才恐怕已經入了龍君法眼了。
果不其然,沒多久,埋頭觀摩的龍君微微抬頭,以一種方才從未有過的和善笑容,對張秀才道:
「張小友,你的丹青之術師從哪位大家?」
「我未曾拜入丹青名師門下,只是蒙學時跟著蒙師入門,後來自個鑽研畫道,倒是讓龍君見笑了。」
張秀才頗為不好意思。
龍君、青穎龍女面露詫異之色。
青穎少女篤定道:「你已經摸到了畫道真意門檻,怎會沒有名師指點?」
「小生真沒有拜入名師,若能拜入名師,我豈會...」
張秀才話說一半,許是想到了什麼,道:「若說拜名師,也許有吧,前些日子我在鬼市遇見一卷殘缺大儒墨寶,外人不識真寶,晚輩運氣好撿了漏,回去觀摩學習一番,畫技大漲,這才僥倖入品了。」
「哦~張小友,那張墨寶可否一觀?」龍君來了興趣。
「自然可以!晚輩隨身攜帶了。」
龍君身家豐厚,地位尊崇,張秀才絲毫不擔心對方會看上自己撿漏的墨寶,大大方方從書箱暗格中取出一卷殘破畫卷,遞給了龍君。
龍君珍而重之接過,緩緩鋪開。
良久,龍君又將殘破墨寶收好,目光灼灼地望著秀才。
「張小友,區區殘破大儒墨寶,你竟有這番造化,看來你是天生丹青妙心,畫道天才!」
張秀才驚愕無比,聲音都微微有些發顫:
「龍君前輩,丹青妙心,您說我能凝聚丹青妙心...」
楚塵這會也隱隱聽懂了,丹青妙心是儒門分支畫道的根基資質,與秀才功名,舉人功名,進士功名凝聚的儒道文心差不多。
凝聚了丹青妙心,秀才不必舉業考功名,凝聚儒道文心,也能一路修行,再無「秀才功名」的桎梏,沒有了天花板的存在。
「正是!張小友,若你所言非虛,本王斷言,你十之八~九能凝聚丹青妙心,若是本王再替你尋一位畫道名師,那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龍君言辭篤定,對自己的判斷極其自信,說完,他洒然一笑:
「當日你也參加了本王的夜宴吧,哈哈哈,倒是本王眼拙了,有眼不識凌雲木!」
龍君的笑聲落在了張秀才耳中,無異於天音仙樂。
張秀才身子微微有點發顫,鼻子發酸,熱淚盈眶。
不盡人事,不知人苦。
少年時,張秀才聰慧過人,家中對他給予了極高的期望,希望他舉業有成,功成名就。
可惜,秀才只喜歡丹青,不喜歡儒門經典,不喜文章。
在旁人眼中,在家人眼中,儒門讀書人,經學舉業才是大道,詩詞丹青之流不過小道爾。
秀才為了追求夢想,醉心丹道的行為,得不到家人的認可和支持,得到的只有四面八方的奚落嘲諷。
尤其是科舉落榜,名次一次比一次差後,秀才失望透頂,內心煎熬不已。
我真的是廢物嗎?
我拋棄經學大道而鑽入丹青小道真的錯了嗎?
我習丹青之道,真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嗎?
每天晚上,夜深人靜之際,張秀才總會三問內心。
一次次振奮;一次次備受打擊;
一次次豪情壯志,一次次又心灰意冷。
在掙扎、煎熬中,他一遍又一遍揮灑筆墨,將內心的情緒宣洩在白紙上。
一遍又一遍,重複著枯燥、寂寞,無奈。
有時候,他明明眼中帶淚,手中的畫筆也未曾停過,含著淚,也要將畫作完成。
最後,情緒波動太大,畫作廢了。
他只好嘆息一聲,將畫作糅成團,重整旗鼓,又一次開始提筆...
與孤獨相伴,與寂寞為友,以外界的種種猜疑、不認可、失望為敵!
數年來,春曉秋冬,多少個日日夜夜。
他都是這麼過來。
平平淡淡,不見硝煙,卻是一場真正波瀾壯闊、血淚橫飛的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