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五十頭牛的價格(2/2)
那首國風碩鼠是諷刺貴族的,自不敢唱,不過她自己給配了個音,「吱吱——吱吱——」
一聲既出忽然間,廳堂里出奇的靜,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大一樣,但卻是一樣的震驚。
倏爾,有人撲哧笑了一聲,緊接著笑聲仿佛被傳染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笑,譏笑、大笑、嘲笑、逗笑,笑聲越來越大,就好像吃了笑藥一樣。
牽情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手指指著三春道:「可樂,太可樂了,你定是老天派下娛樂眾生的。
三春不知是該哭還是該樂,她無心的,她不是真的想這樣,實在是腦子一片空白啊。可這樣的話就算說出去也沒人信,別人只當她是個搞笑人物,為了博貴人一笑才會如此。
好吧,笑就笑罷,要笑就笑個夠,不笑的是她「兒子」。
她換了另外一種方式伸直手臂,一隻螃蟹八隻爪,兩隻螃蟹十六隻爪……
笑聲越來越大,不笑的只有一個,城陽君,他持著酒爵眼神幽遠,略帶狠意,大約是想起那一日她踢他數腳的場景了吧。
三春一邊伸著手臂,一邊想著若落到他手裡會怎麼樣,這個陰陽怪氣的城陽君,可不會是多麼好心的人。
一想到自己在他手裡要受的千般苦處,便再也跳不下去了,瞬間結束了螃蟹爬,躬身行禮。
正要退下,卻聽奉凌君道:「坐在本君身邊。」
「諾。」她磨了磨牙,強忍住想對著他臉踹過去的衝動。
都說奉凌君性子和善,最是寬宏大量,也不知真要踹上了,他會不會還能擺出這張善人臉。
公子牽情最喜歡玩樂,對三春是越看越喜歡,見她落座,不由笑道:「奉凌君,你這姬妾竟賣幾何?用我齊國美人相換,再加一百金如何?」
他身邊那個貴族千金,當時臉都綠了,大約是沒想到自己竟連個賤籍姬妾也不如吧。
秦太子道:「本太子的莎娜已經給你,不如這個就讓給我吧?」
牽情嘴角微撇,「聰明者我見識多亦,奈何傻些的未曾見識幾個,再加一百金。」
三春氣得直咬牙,他才傻呢,他們全家都是傻子。
秦太子不甘心,忙道:「五百金。」
「六百。」
「七百。」
……
最後秦太子加到一千金,眾皆譁然。
這個年代牛是很貴重的生產力,一頭牛也不過賣二十金,三春的價錢完全可以買五十頭牛了。
一群公子中只有他們兩個在那兒爭來搶去,其餘之人卻一句話都不說。
城陽君一直在喝著他的酒,只是望向這邊時眼神有幾分冷冽。他心中有疑,不知這個三春是不是那個人,相貌很像,竟有九分相似,神情很像,尤其是眼神,是誰也假冒不了的。還有他看人時喜歡翹嘴角,緊張時會搓手指的小動作,都與那人一般無二。但是可能嗎?死了的人會活過來?
他不相信,如果有可能倒想瞧瞧她身上是否有那個印跡,那個只被他看到過的印跡。
季徇也一言不發,他並不確定眼前這人是不是心中所想的人,但他知道三春的個性,這般把她當貨物一樣議價,她必不會高興。所以他吧參與競價,若想要救她,還是得想別的辦法。
看著這些不動聲色的人,奉凌君心裡急的直冒火,難道是他想錯了,其實這個三春的價值遠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多?
轉臉去看城陽君和季徇,兩人各自若有所思,似對這邊發生的事混不在意。至於其餘的,都是起鬨的居多,誰也沒參與其中。
這些公子們都知道秦太子的脾氣,他性格極其暴躁,還小心眼,一言不合就動手打人。這裡面大多都是斯文人,要是和他相爭,不免失了身份。也只有牽情這個沒出過幾天門的傻愣公子,才會一根筋的與他扛。
叫到一千金的時候,牽情還要再叫,秦太子那股壓抑脾氣就上來了,抓起桌上的酒爵砸了過去。這一下有些偏,沒有砸到他的頭,貼著頭皮飛了出去,落在身後的牆上,發出好大一聲「砰」響。
一國太子,要當大王的人,怎麼可以這麼沒品?可天下就是有這麼沒品的人,這位太子曾經跟人一言不合在酒席宴上掀過案桌,還曾因人嘲笑他下巴太長,當庭拔劍就要殺人。
這樣的人性,也怨不得沒人敢招惹他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