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春姬春姬奈若何(2/2)
三春暗罵他小氣。不過人家不肯說,難道還能用刀逼著嗎?
回到住處就有僕人等著她呢,說君侯吩咐了新苑已經備好,請她立刻移駕。
三春讓伺候她的丫鬟收拾行李,她的東西本就不多,大部分都是青給的,一個小包袱抱著,就跟著她們走了。
菱翔苑是府中繁華之地,越往後院走,繁華景物逐漸過去,一路燕囀鶯啼,倒也別有樂趣。走了不久,眼前出現一段長而斑駁的青石階,濃蔭掩映,台階角落長滿碧色苔蘚,像一幅錦緞暗繡了同色的邊紋。
這地方倒很是清雅,她停下腳步抬頭望上去,綺柱重樓,白玉鉤帶,繁華中透著雅靜祥和,與直愣愣的華麗相比,有一種難得的風味兒,讓人很容易一見傾心。
進到屋裡,她不禁被眼前的美麗給驚呆了。用淡綠色的水紗烙花做成的窗紙,散花蔥綠的雲紗珍珠串簾幔帳,牆上掛著一隻白玉的排簫,犁花木的銅鏡梳妝檯,一對青銅獸爐里冒出青煙,散發著曇花的香氣。
床是百花雕刻的香木,上面掛著薄煙紗草蟲的水煙帳子。大紅繡著玫瑰的被褥,鴛鴦戲水的蔥綠枕頭。她越看嘴張的越大,怨不得嬤嬤說要收拾些時日的,就這擺設,也難怪要等了。
圍著屋子轉了幾圈,很是把鍾意的器皿撫摸了一個遍。仲雪似乎很了解她的喜愛,屋子裡還放了許多精緻的青銅器,几上所放的茶壺茶碗,也格外惹人喜愛。
她正拿著茶壺欣賞著,院裡就來了訪客,那是一個姿色極佳的女子,修長的身姿豐盈窈窕,步伐輕盈,衣衫環佩作響,烏黑的秀髮綰著流雲髻,髻間插著幾朵珠花,額前垂著一顆白色珍珠,如玉的肌膚透著緋紅,月眉星眼卻放著冷艷,很像是在一株在冷夜裡開放的白梅花。
自她進門開始,三春的嘴就張的很大,除了因為她確實很美外,還因為她的笑,那笑容好笑要咬人似地。無論誰看見一個冷艷美人笑成這樣都會嚇一跳的,她立刻跳起來,幾乎下意識的想去堵門,怕她身後帶進來幾隻狗。
那女人身後沒有狗,而是兩個長相可人的丫鬟。女子婷婷走了進來,臉上笑意越濃,「妹妹新來乍到必不習慣,姐姐送來些吃食給你。」
三春從她的臉移到她的手,她捧著一碟壽桃,紅紅的尖,白白的身子,那形狀還有點像……
「你是何人?」她問。
那女子道:「妹妹初進府可能不知,吾是夢姬,是府中女子主事。」
三春自然知道她是夢姬,她和月姬兩個合起伙來欺負她的事,可是記憶猶新的。
她故意問道:「你怎知我是妹妹?」
夢姬果然驚叫一聲,「你當真是弟弟?」
三春點點頭,「然。」
夢姬受驚非小,手裡端的壽桃好險沒飛出去,還是三春扶了一把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臉上變顏變色,那日三春入府她就聽說了君侯帶了一個男人進來。她以為是笑談,或者那個人長得很像男人而已。待見了三春一身男裝,本就心中猶疑,這會兒一旦認定她本是男人,那小心肝能受得了才怪。
好半天才穩住心神,把手中的壽桃遞上去,「這……春弟,這是昨日夢姬壽宴,君侯所賜,特意取一些給妹妹嘗新。」
三春拿起一個看了看,一指上面那一抹紅,「這是猴屁股?」
夢姬咬牙,「這是……壽桃。」
三春掰開一個,豆沙露出來了,她驚叫:「呀,這裡有屎。」
夢姬嘴都氣歪了,她本來今天是想給三春個下馬威的,她是魏王所賜的姬妾,是城陽君第一個收進門的,從來都是以正妻自居的。城陽君命她管理府中事務,更加重了她的氣焰,每一個新進的姬妾都被她恩威並施,迫不得已聽命於她。獨這叫三春的,還真叫她有種無所適從之感。
她解釋,「這是壽桃。」
「壽桃里怎麼會有屎?」
夢姬:「……」
她實在不想再跟三春說下去,放下壽桃匆匆告辭走了,她一走三春立刻把自己前兩天親手做的茶泡上一杯,美滋滋的吃她的「猴屁股」。
越吃越覺得好吃,一口氣吃了四五個,才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眯著眼休息一會兒,卻聽到房門響了一下,她一睜眼,正看見城陽君那笑得甚是美妙的臉。
「君侯怎麼有空?」她打了個哈欠,把腿跪的正了點。
以前在村子的時候,青從來都不管她,就是吃飯的時候橫著躺,他也只當沒看見。後來到了奉凌君府,為了讓她變成迎合男人喜好的賢淑女子,晏平經常拿著根小棍站在她後面,瞧著她跪坐的姿勢不對,立刻在她小腿上敲一下。那時候一天跪下來,小腿都腫了,不是跪腫的而是被他敲腫的,她恨晏平,一方面是因為這小子陰損,另一方面也是他下手太狠。
仲雪看著她那點小動作,心裡的熟悉感愈發濃了。以前的她就不喜歡跪坐,就算在楚王宮宴上,也會瞅別人不注意,偷偷摸摸的把腿盤起來待會兒。他素來知道她的性子,每到這時候都會伸手為她按摩一下小腿。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