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月下談情情好假(1/2)
今日滿朝文武上朝,左等大王不來,右等大王不來,派人去尋了三次都未找到。一殿的大臣都急得要火上房似地。
大王本與趙國使者有約,也就是那趙使性子好,沒有當場發飆,否則兩國關係實難維繫。
最近幾年燕國國力大不如前,魏國是虎狼之勢,楚國一向對鄰近諸國虎視眈眈,還有那秦國,也開始變法強民,若是與趙國的關係也弄僵了,燕國的日子恐怕不好混了。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的道理,可這位大王偏偏不知,在他眼裡似乎國家社稷都不如一個人重要。
句容也是回到府里才知道大王來過,把三春帶出去玩。他心裡頗有怨氣,可女兒剛回來,不好說的太重,琢磨許久開了口。
三春自是知道他什麼意思,琪全無心思治理國家,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可能因為自己本身也是燕國人的緣故,她對燕國的感情極深,雖一道經過了楚國、魏國和秦國,卻沒有哪一個國家哪一座城市讓她有這麼濃厚的鄉情,她是打心眼裡希望燕國好,希望百姓幸福安康。
「女兒懂了。」她微微行禮,退了出去。暗下決心,下次見到琪一定要勸他做個勤政愛民的好大王。就算把罵他個狗血淋頭也在所不惜。
望著她緩步而出的背影,句容不由微微一嘆。不知為何,自從這個女兒回來,他覺得她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以前的旦兒是最溫和懂禮的,哪像現在的她跟個野丫頭似地,整天都想著往外跑,那些閨閣之禮也忘了個乾淨。
以前句旦的繡活是最好的,繡朵牡丹能引來蜜蜂,繡的鴛鴦好似在水中游,可是現在據丫鬟說,她根本連繡花針怎麼穿線都不會。
這到底怎麼回事?難道女兒失憶後連一些傍身之技都忘光了嗎?
看來有必要找人好好教導教導了,否則以現在這模樣,如何做得人家的正室?
※
這會兒,夜已經很深了,淡淡的月光,稀疏的星辰,都讓人心情愉悅。
回到自己的院子,走在梅樹間,一條鋪以信白石的花徑蜿蜒通向樓前,那小樓是她的,以白石砌造的,冰花格子窗的窗檻上漆著淺淺的藍,糊窗的白紗則如雪花般白,遠遠望去,真有如仙境般優雅。
在這寂靜的夜裡,本是踏雪賞梅,觀星賞月的好時候。可一想到有可能屋裡會等著一個人,便頓時沒了好心情。
在早冬幾許梅花香中,銀燈熒熒地照著雪也似的白色窗紗,透出兩條黑影,一坐、一立。
不是應該一個人嗎?怎麼有兩人?
悄悄走過去,想透過窗紗往裡面瞧瞧,臉剛湊過去,就聽屋裡一個清冷的聲音道:「回自己家,何須這般偷偷摸摸?」
三春磨了磨牙,要不是因為他,她又怎麼會偷偷摸摸的?
進了屋,屋裡果然是兩人,仲雪坐在屬於她的軟墊上,用她的茶杯喝著茶,在他旁邊站著一個黑衣侍者,低著頭也瞧不出模樣如何。
「捨得回來了?」果然,他一開口就是一股陰陽怪氣地聲調。
三春心裡很不舒服,她又不是他什麼人,用得著這麼追問她嗎?
乾笑一聲,故意道:「夜更人靜,私入女子閨房,君侯不覺行為太無恥了嗎?」
仲雪哼一聲,「你別忘了自己身份。」
「我倒想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三春嘴角噙著笑,那模樣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在魏國的時候她還可以裝作屈服於他的yin威,做他的什麼春姬,可現在這是燕國,她的身份是上大夫句容之女,與他何干?說她是他的人,有證據嗎?
仲雪心裡這個氣啊,早知道有這一天,他絕對不會放她離開。句容這老匹夫跟她合起火來一起騙他,說什麼等回燕國再考慮他的求親,現在看來,他恐怕一點也沒有把女兒嫁給他的意思吧。那段說辭只是緩兵之計。
不過沒關係,跟他鬥心眼的人,早就都進了棺材了,他會叫他知道,戲耍他是什麼下場。
「休要以為本君不能把你怎樣,本君是什麼樣的人,你再清楚不過了。」他端起茶碗,手指節微微發白。
就如當初她對他說想把季徇約到汾河邊時一樣,那時他知道她想做什麼,心裡恨到極點,想抓住她質問,又想跪在地上求懇她。可那時也知道,無論哪種方式都不可能留得下她。就如同現在不知為何是好的心情是一樣的。他可以打罵任何人,可以殺人不眨眼,但對於她,卻無論如何也罵不出口,更不會打她一樣。
或者看出他在虛張聲勢,三春輕笑一聲,忽然搶過茶杯,「君侯想怎麼樣?想聽茶碗落地的脆響嗎?」她說著,手指撒開,「嗒」地一聲,茶杯摔在地上,碎裂幾片,茶水四濺。
仲雪怔了一下,隨後大罵,「你這丫頭真是大膽。」
三春昂起頭,「便是大膽了,又何妨?」
仲雪磨牙,這個丫頭,似乎比第一回見她時盛氣了許多。
想當初燕丹可是傲視七國,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不卑不亢,高貴似天上明月,她現在這個樣子算是逐漸恢復本性了嗎?
本來憋著一肚子的氣,忽然間就消失不見了,他以為她失了憶就好欺負了,那還真是小瞧她了。
仲雪俯下身收拾,卻在剛觸到翻到的瓷杯時僵下來,手緊緊握著袖角,半垂了眼睛,臉上不再有那種剛才那種盛氣,反倒如一隻受傷的小獸看著有幾分可憐。
他愣愣地像是在思考什麼東西,手指劃在碎瓷上,就連劃破了一道傷口,隱隱有血流出,也依然不為所動。
三春看得內疚不已,暗自尋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她確實不該這樣,他也沒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何必逼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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