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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白袍詩意的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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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宮不僅寬闊,而且還很華麗,真可謂是雕樑畫棟,金碧輝煌。一路走過重重宮燈,琉璃瓦的重檐屋頂,朱漆門,同台基,殿的四角高高翹起,優美得像四隻展翅欲飛的燕子。再往前走,眼前忽然出現一大片菊花,瓦瓷的花盆直鋪到玉制的王座下,仿若這場盛宴是開在一片花海之上。

不遠處傳來宦寺的唱「喏」,眼角處瞟到侍女隨夜風輕拂的紗羅衣帶,風間拽了她一把,才發現王座下群臣都壓低了脊背,謙卑地等待他們的君主幸臨。

她隨大流地跪在地上,仲雪在她前面,只是微微點了下,可以看到他堅毅的背脊挺的是多麼筆直。這樣一個梟雄人物,想必也不願對一個稚齡小兒跪拜吧。

忍不住微微抬頭,檀木宮燈的映照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坐在王座上,臉色微有些蒼白,大約是病弱的緣故。

這場酒宴無非是在一起喝喝酒看看歌舞,然後歌功頌德,順道再聊一下有用沒用的。

仲雪很忙,幾乎所有的大臣都圍著他敬酒,在他身周三尺之內連根針都插不進去。相比而言,那守著幾個夫人喝酒的魏王那兒倒顯得冷清許多。

三春本來是站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不一刻就被擠到一邊。她正嫌那裡氣悶,便退出人群,向殿外走去。風間沒有跟上來,他的身周也是一群人,他拼命的想往這邊追來,但人潮太猛瞬間把他淹沒了。

走出殿外,此時微有些黑意,踏過青石板路往後園走,王宮裡遍地菊花,雪白的好似像一場晨雪鋪就,而菊花道旁兩列幢幢的石塔,仿佛生就坐落在花海之上,夜風拂過,火光忽明忽暗。偶有長衣侍女提了半人高的燈籠踩著菊花瓣匆匆而過,被不知是月色還是明火扯出長長的影子,很有一種似真似幻之感。

風間說這宮殿修正部分都是由仲雪一手包辦的,這會兒看來他的設計真是別具一格,尤其是這菊花,實在很合她心意。

因她身上配著城陽君府的牌子,所到之處無一人敢阻,不時有宮人來為她引路,詢問她要去何處。三春也不知自己想去哪兒,只是隨意的逛逛。再往前走是一座後園,遍種奇花異草,路邊植著許多花樹,株株挺拔俊秀,此時秋初,繁華早落,不過風動葉動,也別有風姿。

園中一座靜室,室內燈火透明,正中已擺好一張桐木的瑤琴,靜室上座則是一張獸腿幾。一個修長的身影背對著她,一動不動的坐在幾前,他的袍服雪白,一塵不染,他的頭髮墨黑,襯托出他髮髻下珍珠白色脖頸更現出的詩意光澤。

看著這完美入畫的背影,一種光亮至美的氣息感染到了她。她緩步上前,看到了一個久違的熟人,季徇。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脫口而出。

季徇先有幾分驚異,眼底逐漸有一絲笑意,「我的姨母是魏宮夫人。」

中秋之節,來看自己姨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覺得自己似乎是自戀的過了頭了,剛才那一刻竟以為他是在等她。

他示意她坐在身邊,輕笑道:「與你彈琴可好?」

三春猛點頭。銀的月,寂寥的夜,雪白的菊花,微微搖曳的燭火,這個氛圍實在是太適合彈琴了。

他摘掉布帛,抱琴席地而座,低頭可見白色的衣裙同地上的菊花融為一體。裊裊琴音響起,已沉的月色似乎也浮上來,探出天際雲頭,將一片白光灑在他身上。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這白楊樹一樣挺秀的身材中,蘊含著巨大堅韌的力量。他沒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卻在忠誠的微笑著。一邊看著她,一邊「忠誠」地笑。

她捂著心口,突覺自己被「電」到了,心臟跳的幾乎蹦出來,口乾舌燥,甚至呼吸困難。此情此景似乎又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令她狂躁的內心愈發波濤洶湧。他漆黑的髮絲拂過她臉頰,有一棵小樹從心底長起來,開出一樹閃閃發光的花,相擁的陰影投上素色床幔……

接下來的事無從想像,一抹羞紅飛上雙頰。她很喜歡聽他彈出的調子,喜歡看他彈琴的樣子,更喜歡他的人……那種風雅從容的姿態,旁人如何效仿也效仿不來。

心是顫的,手是顫的,這種顫一直持續許久,持續到她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直到一個高亢的嗓門把她拉回了現實。

仲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怒氣:「這麼晚了,你們在做什麼?」

三春下意識跳了起來,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雙腿不知道往哪兒站,拼命提醒自己不該害怕的,他不是自己什麼人。可是內心卻又一種強烈的無措,就好像自己做了什麼重大錯事。

季徇淡笑著撩袍襟站起,「月圓賞月,閒步花庭,城陽君倒是好興致?」

仲雪嘴角隱有一抹冷意,「比不得殿下月下彈琴這般雅致,只是姬妾無狀,衝撞了殿下,還請見諒。」

他說著一個搶步過來,拽緊她的手腕就走。

三春被他拽了一個踉蹌,求救的看向一邊的風間。風間搖搖頭,遞給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誰都知道,城陽君一般不發火的,但偶爾發起火來絕對是地動山搖,挨上就死,沾上就亡。

他的手勁兒很大,手腕被拽的疼痛難忍,痛呼一聲,他才停下腳步。低頭去看她的手腕,那裡已是紅紫一片。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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