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情到深處人孤獨(1/2)
兩人從窗戶里跳出去,夜晚的公子府變得格外寂靜,只有幾個挑著燈籠的巡夜人偶爾走過,在這樣的深夜很少有人出來。
他們穿過西園,路過小鶯住的地方,那裡還亮著燈,依稀可見白燭映著的窗紗透出兩個人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兩人相對而視,那麼的靜逸,那麼的和諧。雖看不到此刻季徇的表情,但依然能感覺到他的悲傷和此刻深深地痛苦。
他應該在為那未出世的孩子在傷心吧……
三春忍不住駐足看了一會兒,心裡很有一種酸酸的感覺。如果說這世上有一種感情能超越愛情,那應該就是親情了。在他心中,恐怕孩子是重於一切的吧。
洞洞天湊上來,「怎麼?想去跟他說句話?」
她搖搖頭,都這個時候還告什麼別啊。
轉身離開,一不小心腳下踢到一個銅水壺,也不知哪個粗心的園丁澆完花,把水壺扔這兒了?
房間裡的兩個人聽到聲響,有人從窗戶里探出頭來。
「快走。」洞洞天一拽她,兩人迅速往前跑去。
小鶯見窗戶打開,問道:「公子,出什麼事了?」
季徇忽然跑出去,站在門口四處張望,是他的錯覺嗎?居然看到三春了,這個時候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兒?
小鶯剛小產完,還不能隨便動,可還是著急地想爬起來,嘴裡叫道:「公子,公子——。」
季徇聽到呼聲,忙轉回去扶住她,「你身子不好,先躺一會兒吧。我去去就來。」
小鶯不依,緊緊拽住他的袖子,「公子要去哪兒?」
季徇沒答,小鶯看他那神情已然明白,不由幽幽一嘆:「原來公子終究是放不下她,她早就不是你的人,公子何必執著。」
「你早點睡吧。」季徇甩開她,推門出去。
不是終究放不下,而是根本不想放下,他對三春的感情,又豈是一個小鶯所能明白的?他知道她想盡辦法離間他和三春之間的感情,也隨著她的意思做出一副對三春很冷情的樣子。
可他不是真的冷情,他對她的心從來沒變過,看她傷心,他也很難過。而之所以這麼做,只是想換一種方式保護她。
直到登上了太子之位,他才知道圍繞在他身邊的危險實在太多了。不知什麼原因,他的身體似乎大不如前,不僅經常昏迷不醒,還在府里連續兩次被人下毒。若不是他從小聞慣了毒藥味道,恐怕早就七竅流血而亡了。還有這次小鶯的馬發瘋,看似是個意外,但他查探過那匹馬,發現在馬身上放著一根針,用軟布包著,隨著搭在馬身上的皮帶摩擦,一點點刺進馬的穴位,若不是卸車的馬夫不小心被扎到手,恐怕還發現不了這麼巧妙的設計。
他這座府里處處充滿著危險,誰也不知道下一個要遭殃的會是誰,他不敢對三春親近,在趙國舉目無親的她,一旦得到他的寵愛,恐怕死的會比誰都快。
可就是這樣暫時的冷落,會逼得她離他而去嗎?不,他不相信。他要確定三春在不在屋裡。
匆匆忙忙去了西園,三春的房間鎖著門,推了幾下都沒推開。隔壁廂房裡幾個丫鬟早就昏昏睡去,他敲了很久門才把人敲起來。
看見季徇,幾個丫鬟都很驚慌,「公子,您怎麼來了?」
季徇冷哼,「夫人呢?」
「夫人說不舒服,應該睡下了吧?」
應該?她們身為近身侍女卻連夫人在做什麼都不知道,看來近日府里傳聞丫鬟們怠慢三春,也不是空穴來風的。
他道:「帶路吧。」
「諾。」
丫鬟引著他到主屋,裡面似乎上了門插,怎麼推也推不開。
季徇走過去,窗戶是開著的,有一條很大的縫,他打開窗戶,往裡面探看,床上空空的,並沒有三春的影子,屋裡也是,除了香爐里裊裊上升的煙氣,周圍一片死寂。
走了,真的走了,她還是拋下他走了。
「走了也好,走了也好。」他長長嘆息,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既怕她走,又想她走,心裡矛盾之極。
看來今生與她無緣了,老天讓他錯過一次,現在又錯過了一次,他們的緣分真的盡了嗎?盡了嗎?
手扶著軒窗,眼淚幾乎奔眶而出,若早知道要走到這一步,他就不會向父王求旨娶她,反倒誤了是她,誤了她啊。
若早知道得了太子之位就會失去她,那這個位置他就不該要。
心裡有一種淡淡的酸澀,淡淡的淒涼,一整夜都待在這個房間,坐在她的床上,手拿著她的衣服輕輕撫摸著。似乎恍惚間看到一女子飄然走進房間,與他對面而坐,笑意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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