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從未設想過的道路（中）（2/2）
「Duang！」
少女剎那間收走餐盤的罩子。
兩碗黑乎乎、散發著焦味、淋著不知名汁液的「飯」，呈現在兩人面前。
陳東風：「……」
王餅餅：「……」
「我去比賽了。再見。」陳東風起身就走。
「啪！」——【4】
又被陳三珂一把拽了回去：「不准走。」
陳東風：「……」
陳三珂：「吃。」
陳東風：「……我晚上還有比賽。」
「這麼好的東西，能吃死你嗎？」少女皺眉。
「可能吃不死。但一定不好吃。」
「哈哈哈哈。」少女橫掃八荒，傲然站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陳東風：「你自己嘗過嗎？」
「嘗過的。」陳三珂點頭：「世間美味。」
陳東風：「……睜眼說瞎話。」
「呵。一會有你後悔的時候。」陳三珂再度冷笑，隨看向王餅餅：「來，你先吃。饞死他。」
王餅餅：「……」
低頭，看著這焦黑的飯糊糊，王餅餅哀莫大於心死。
「……」
『為了家族的繁榮。』
『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榮耀。』
「……」
一咬牙、一握拳，王餅餅眼神冷厲，視死如歸，在陳東風憐憫的目光下、在陳三珂期盼的目光中，捧起飯碗，連筷子也不用，就張開大嘴，痛苦了咬了一口。
「咔嚓！」
啃碎了半邊碗……
「天吶。」陳三珂震驚：「好吃到連碗都吃了。」
陳東風：「……」
「……嗯？」
二分之一秒後。
當食物的味道，自唇齒間蔓延擴散，原本滿臉「猙獰」的王餅餅，忽然愣住了。
「這…這……」
雙眼，緩緩瞪大。
王餅餅瞳孔驟縮。
陳東風一驚：「這是要吃死了？！」
「死…死……」王餅餅訥訥轉頭，望著陳東風：「死…死了……」
「快吐出來！」陳東風大吼。
王餅餅：「……咕嚕。」
陳東風：「……」
「死了……」王餅餅咽下食物，吐出碗片，呼吸開始急促，雙眼開始翻白，整個都在微微顫抖：「死…死了……」
「快叫救護車。」陳東風沉重冷靜，環視全場，喊道：「醫生呢？這裡有醫生嗎？」
王餅餅：「死……好吃死了……」
陳東風：「……？」
「東…東風大人……」王餅餅喘著粗氣，眼中隱隱含淚，一眨不眨的盯著手裡的黑飯：「這……這……太好吃了……太好吃了啊！」
陳東風：「？？？」
「太好吃了啊啊！」大吼一嗓子，引來周圍眾多考生的視線關注，王餅餅猛地埋下頭，野獸般的狼吞虎咽了起來。
陳東風目瞪口呆：「……這他媽是瘋了？」
「沒…沒瘋！東風大人沒瘋啊！咕嚕。」咽下食物，王餅餅激動到哭：「是太好吃了！我…我一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啊……」
「如何？」陳三珂瞬間膨脹，雙手叉腰，志得意滿：「讓你狗眼看人低。見識到我的廚藝了嗎？」
「……」
沉默半晌。
看了眼焦黑的飯食，又看了看狼吞虎咽、眼角含淚的王餅餅，陳東風漸漸明白了一切。
「你這……也不是鑲金·馬屁精啊。」陳東風驚駭：「你這是鑲了鑽了吧？！」
「東風大人……真的……太好吃了……」王餅餅吃的顧不上說。
陳東風：「……為了刷我妹的好感度，你真是連人都不當了。」
「別擱這污衊人家小王。」陳三珂仰頭：「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抱歉。」陳東風恢復了面無表情的表情：「一口，我陳某人也吃不下去。」
「世美大人！」扔掉破碗，王餅餅嘴裡含糊不清：「能…能再給我一碗嗎。」
話落，也不等陳三珂回答，他就直接拿起另一碗黑飯，大嚼特嚼了起來。
「吃吧。哈哈哈……」陳三珂終於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隨便吃！我做了好多哈哈哈……」
「那…那個……」這時，圍觀群眾之中的一位考生，見王餅餅吃的那麼香，好奇的走過來，試探問：「你這飯，真做了好多嗎？那……能不能給我來一點嘗嘗？」
陳東風：「……」
「沒問題！」陳三珂更開心了，撒開兩條小短腿，就跑進了廚房區：「有好多，我給你拿。」
「世美大人！」王餅餅百忙之中，舉起手：「再…再給我來一份！不對！兩份！五碗！！」
「沒問題~~~」
見陳三珂跑走了。陳東風說道：「可以了，不用再吃了。好感度刷滿了。」
「不…不是啊大人。」王餅餅吞咽了最後一口飯，舔了遍碗底，激動道：「我不是拍馬屁！真的是太好吃了啊！」
陳東風：「……你不會真吃瘋了吧？我就說她的飯有問題。」
「這飯真的好吃嗎？」一旁，要飯的考生滿臉好奇：「你表現也太誇張了吧？」
「絕對沒有！我保證！」王餅餅瞪起眼睛：「你嘗一口就知道了。不好吃砍我！」
陳東風：「……」
兩分鐘後。
陳三珂又從廚房區出來了。
這次，她捧了一個更大的餐盤。
盤子上共擺滿了十個碗。
每個碗裡，都裝了上尖的黑米飯。
陳東風咬舌頭：「你到底做了多少？」
「反正不給你吃。」陳三珂傲然瞥了陳東風一眼：「做多少也和你沒關係。」
「快！快世美大人！」王餅餅仿佛一條快餓死了的狗，上前奪過一碗。
「沒著急，挺多呢。我做了滿滿一廚房。」
「滿滿一廚房……」陳東風無法想像：「廚房成了容量單位？」
那位要飯的考生也接過一碗，拿起桌上的筷子，再次確認王餅餅是「真的」在狂吃後，忍不住夾起一筷頭，放入口中。
陳東風：「快吐出來，你也會瘋的。」
考生：「……咕嚕。」
陳東風：「完。」
「……好吃！」考生雙眼瞬間發亮，毫不猶豫的加快了進食速度。
陳東風：「……」
「怎麼樣？還信不信了？」少女將餐盤放在餐桌上，鼻口朝天。
「我明白了。」陳東風雙眼微眯：「他是托吧。」
「確實挺好吃的。」要飯的考生咽下食物，解釋道：「雖然沒有這位同學這麼浮誇，但的確好吃。水果的味、巧克力的味、還有一點蛋炒飯的味……」
陳東風：「你確定你的這個描述，能吃？」
「能吃！」考生果斷點頭：「而且，挺好吃！」
附近圍觀的眾人見此，一個個也忍不住好奇心，紛紛湊上來，七嘴八舌。
「我能吃嗎？一點就行，嘗嘗味。」
「可不可以給我一碗？」
「到底什麼味道啊？」
「給我來一些唄。」
「我也想吃。」
「小妹妹，還有沒有了……」
陳東風麻了：「你們……不要上當受騙。這黑了咕咚的東西，確定要吃進嘴裡嗎？？」
「嘿！你這人，不吃還不讓別人吃。」陳三珂推走她哥，對眾人興奮道：「有！我有一廚房的飯呢！都有份！一起幫我拿哈！」
眾人蜂擁而動，跟著少女進了廚房區……
……
三十分鐘後。
喧鬧的食堂內。
陳東風坐在窗邊，望著遠處圍成一圈的擁擠人群，面無表情。
被圍在中央的，正是他的妹妹陳三珂。
而每一個人，手裡都捧著一碗「屎」，吃的一包帶勁。
「瘋了。」
陳東風嗓音沙啞：「都瘋了。」
他看得到。
除了考生和考生陪同人員外，一些考官、工作人員、甚至看門的那兩個警察，也加入了「討飯」行列。
這就是馬太效應。
隨著圍攏的人越來越多。
後來者見此一幕，即便陳三珂做的真是「屎」，他們也都要嘗一嘗了……
「……」
「……」
「到底……」
陳東風波瀾不驚的心境，有了一絲顫動：「能有多好吃呢……」
「很好吃。」一個身影，突然從陳東風的身側傳來。
陳東風聞聲轉頭。
發現來者，是一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女考生。
「你誰？」陳東風上下打量。
「天塌地陷紫金錘，除了史真仙還有誰。」
女生優雅的撩起長發，一抖燕尾服，吃掉碗裡最後一口「黑飯」，舔舔嘴唇，意猶未盡：「你的妹妹，還真是個寶藏呢。她，是我的了。」
「史真仙……哦。」陳東風恍然：「我下一場比賽的考生。你來找我，是讓我留手的嗎。」
「看樣子，我托你妹轉告的話，她並沒有告訴你。」
「轉告了什麼？」
「沒什麼。」擺擺手，放下空碗，史真仙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了另一碗「陳三珂之炒飯」，微笑道：「總之，下一場在擂台上別哭。因為我會打的很疼。」
「有趣。」陳東風一愣，嘴角緩慢上揚，負手而立：「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和我陳某人這麼說話。」
「馬上你就會知道。武者之道，境界，並不重要。」史真仙嘴角緩慢上揚，負手而立：「真正的實戰經驗，才是王道。」
「是嗎。」陳東風大手一揮，傲然昂首：「那我們，拭目以待。」
「好的。」史真仙大手一揮，傲然昂首：「那我們，拭目以待。」
與此同時。
在所有人都未曾關注的角落。
吃飽喝足的王餅餅半躺在餐椅上，滿足的撫摸肚皮。
為了拍馬屁，他的確有意表現誇張。
但……
他也不得不承認，那黑乎乎的米飯……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終於讓世美大人不討厭我了。」
「而且還吃到這麼好吃的飯……」
「嗯……」
「奈斯……」
「……」
「……唔？」
「奈」著「奈」著，王餅餅撫摸肚子的動作停住，臉色變了。
將手掌，從肚皮，漸漸移到了下腹部……
「……」
「……不對勁。」
……
（注1：料理，北方話「收拾」、「欺負」、「解決」、「修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