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決定(2/2)
他們四人,有李無眠田晉中,從未踏出這山門一步;有張之維劉懷義,凡俗中來也漸漸忘了。
此前張靜清有過多番暗示,四人在道場時,便有所覺察,師父是要讓他們外出雲遊。
空闊殿內,田晉中眼內喜色難藏,偶聞師兄師弟述以婆娑世界,此次外出雲遊,小小心靈,自是滿裝著好奇。
劉懷義卻沒有他那麼樂觀,縱然是懵懂的記憶,也保留下來偌多,倘若能擇,願一生安於山中。
四人所思所想,各有不同,而立在他們面前的張靜清,儼然如此。
他溫潤的目光,撫過田晉中,即便如今,也是年紀尚幼,心智可圈可點,仍是需要打磨。
劉懷義令他有些唏噓,有時真擔心走上歧路,後來也就釋然了,不僅有他這個師父,還有另外兩人。
又放在張之維身上,心下喜憂參半,那份天資帶來的隱隱約約的隨意,縱非有心,亦能傷人。
張之維若有所覺,淡淡一笑,腦袋稍偏,張靜清頷首,明白了那笑容中的意思。
身邊立著一塊鏡子,讓他能時刻看到自己的不足;也亮著一顆星星,驅散了天資所帶來的隨意。
田晉中有了憧憬的對象,這個對象會帶著他成長,一切都是時間問題。
劉懷義難以走上歧途,星光照在他身上,不至於迷失前路。
這是龍虎山數百年來最閃亮的後輩,難能可貴的是,那不是太陽無法直視的光芒,而是冷卻不冰的星光。
張靜清目光微眯,即便十多年過去,看到那張臉,也總會讓他想起太岳之巔那一聲啼哭,大道似隨哭聲震盪。
然而,誰又能知道,他最擔心的,恰恰是李無眠。
或許用擔心並不合適,放不下更貼切一些,天生道骨啊,豈能在他手中淪落?
時過境遷,師弟們將他問道之事當做趣談,當年嘆息他不自愛的師伯,也早認為那是孩童的玩笑。
他幾乎騙過了龍虎山上每一個人。
像一個所有人都期望他變成某個模樣的孩子,點點滴滴也朝著期望的模樣靠近著,但心中,卻有另一片天空。
唯有張靜清知曉,那一晚的畫面,歷歷在目。
原本已經釋然,任走上另一條路,但這些年來李無眠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裡。
加上那一份放不下,兩者催生,出現了不同的滋味。
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
張靜清道:「你們先出去,我和無眠吩咐幾句。」
待三人離去,「最近經籍讀得如何?」
「師父你知道,我這些年,是讀了就忘。」李無眠的聲音,透出幾分輕快。
張靜清臉色一板,很快軟化:「要認真研讀,法門呢?為師不問,都不明你修到何處。」
「金光咒水磨工夫,雷法倒是遇上了瓶頸,五炁升騰,難有質變,只能在渾厚上面下功夫。」
張靜清一時無言,對於其他人,他是督促得緊,可謂是嚴師,但對李無眠,似乎,這些年是第一次認真詢問。
這一出口,泄露的訊息,令他一時難以全部接受,金光咒水磨工夫,已是錯愕,而雷法的質變之事…
屆時掌心一翻,左陰右陽,左黑右白,一手是粘稠黑水,一手是靈動白光。
「竟然……」
竟然煉出來陰陽雷法,陽雷是他所傳,陰雷他又是如何得來?
陽雷領心肺之炁,陰雷領肝腎之炁,一陽一陰,可謂是天生的死敵,兩者同修,什麼下場?
輕則經脈盡毀,化作廢人,重則五臟爆裂,一命嗚呼。
然此刻李無眠手中,陽雷爆裂,卻也溫順,陰雷詭秘,收放自如。
這並不僅僅是同修那麼簡單,赫然是領悟了陰陽五雷的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