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紫雲(2/2)
有人起身,經籍聲一亂,似魔音入耳,痛貫魂靈。
少陽子還不知其所以然,直到田晉中大叫:「快走啊!」
好歹逃出那亂音魔窟,少陽子開口:「幾位師兄,我們這紫雲觀,沒別的,就是大傢伙心裡特別的誠,求道…」
劉懷義道:「那是誰?」
「師兄怎的關注他?一個下人,平時幫忙劈劈柴,挑挑水,做些雜活。」少陽子目光閃爍。
田晉中不解道:「道觀里還有下人?」
少陽子道:「死皮賴臉留在我紫雲觀,多番驅趕也不走,狗皮膏藥似的,師父後來見他可憐,給一條活路罷。」
「幾位師兄,到了,師父脾氣和善,平易近人,道法亦是深不莫測,我等弟子仰之彌高。」
李無眠已經不抱多大希望,這一路走來,不見一絲道蘊,毫無道門清淨,盈滿煙火氣息。
雖說道門海納百川,道蘊清淨並不強求,煙火氣息亦能受納,然而,道門和菜市場,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不知那些個殿宇中的神像,若真生了靈性,是否會展神力,將這紫雲觀揚了。
心下喟然嘆息,師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嗎?
少陽子敲門:「師父,到了。」
「道本無門,得緣自入。」
聲音洪亮,方正,頗有威嚴,四人精神一振,也許,可能,一切都是意外、表象。
吱呀門開,無有偶然,皆為必然。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若無觀主的放縱不顧,麻不不仁,又怎會有這一觀道士的渾渾噩噩、撞鐘度日呢?
劉懷義看開了,反正就是走走過場,張之維也無所謂,此番遊歷已有收穫。
田晉中小聲嘀咕:「少說仨月了吧?」
白胖道士,挺著個大肚腩,那絕非不是不可抗力或者病患,儼然一身肥膏,酒肉堆積而成的肥膏。
端坐於紅木椅上,面目倒是慈和,眼中之色,卻非悟道之明澈,而是市儈之光芒。
「幾位師侄,快快落座。」紫陽道長笑容滿面,似曾相識。
待到四人落座,劉懷義端詳著椅子的扶手。
紫陽道長面色一肅:「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其後真言,眾為師侄,誰可知乎?」
四人心中一震,田晉中莫名其妙,劉懷義頭皮發麻,張之維平靜至極。
「小維,還不速答,道長這是在考你。」
「?!」張之維面色不動。
於是乎,紫陽道長念前面,張之維念後面,跟背誦課文似的,沒有涉及到半點精義以及個人的見解。
田晉中劉懷義昏昏欲睡,李無眠頻頻使眼色,才讓他們正襟危坐,做洗耳恭聽之狀。
一段冗長的照本宣科之後,紫陽道長適時住了口,觀其面色,意猶未盡。
劉懷義覺得,不是紫陽道長體諒眾人,而是他肚子快掏空了。
不論如何,總算安生。
餘光一掃,二師兄面色仍是平靜,心中驚嘆,所以說,他還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呢!
「道長道法精深,小維差些就應付不來。」
紫陽道長感嘆道:「張師侄才是精深,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功底,實是驚為天人。」
面上竟是真切,劉懷義嘴角抽搐,基本的功夫,不值一提,就能驚為天人?那龍虎山豈不是一大幫子天人。
這天天驚來驚去的,別說龍虎山,太行王屋都成黃河平原了,愚公也莫得飯吃了。
李無眠思考,他怎麼接話比較合適,考慮到龍虎山大師兄的身份,也不能讓紫陽道長丟了臉面。
劉懷義揶揄道:「紫陽師叔,觀中椅子倒是不錯。」
紫陽道長笑道:「出自名家的紅木椅,有銀元都是求不來的,也只有貴客登門,才將擺出來。」
「紅木俗木,名家小家,其實並無區別。」
紫陽道長道:「李師侄所言有理,卻也無理,紅木椅子,道蘊總是多些,坐慣了紅木,再坐俗木,當能分辨。」
屆時少陽子入內,為眾人奉上香茗:「幾位師兄,這茗中的道意,可是深厚得緊,家師都捨不得喝呢!」
紫陽道長道:「誠然,這君山銀針,產於洞庭湖上,乃道蘊堆積之地,摘來內外都寄存著大道。」
正待品茗的李無眠,不由放下。
「家師對道長譽不絕口,常道少青時,與道長有過不淺的緣分,我四人云游,多番囑咐,務必前往紫雲觀拜會道長,然此間種種,卻是叫人一言難盡,道長可知,方才早課,竟有倒拿經籍者?」
少陽子眉頭大皺:「太過分了,經籍都能拿倒,師兄你說是誰,我馬上把他叫來,聆聽教誨!」
紫陽道長也很是不快,覺落了顏面:「是極,端是不當人子,少陽子,找出是哪個弟子,罰面壁思過七日。」
李無眠微愕,無藥可救!
令少陽子下去,紫陽道長摸著不存在的鬍鬚,幽幽道:「寬心,倒拿經籍必須受罰,有他悔改的時候,師侄方才的話,卻是叫我思緒翻湧,心緒難平,說起當年,張師兄怕是沒有講明白,憶往昔,他是英姿勃發,我呀,也沒差太多,時是清朝末年,人作妖鬼,橫行世間,張師兄登臨湘地,行斬妖除魔之事,與我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