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深(2/2)
目光望去,見笑如春風,在他的認知里,大師兄說過的話,從沒有不算數的。
田晉中捏緊拳頭:「還得是小師弟,不管以後有多少師弟上山,他都是小師弟,叫他不聽大師兄的勸。」
話音落下,餘光掃視,張之維面帶淡笑,二師兄總是這副樣子,長輩都說超然物外,他倒覺得有點神神在在。
不過超然物外也好,神神在在也罷,都是他的二師兄,萬分信賴的存在。
大耳朵就氣人,似笑非笑的模樣。
一不小心把心裡話說了出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抓著不放取笑他。
取笑就取笑吧,大耳朵偷偷藏私房錢,他到時候也要揭短!
至於大師兄,田晉中收回目光,其實還有些話,他沒有說出來。
總覺得大師兄像是父親,二師兄像是母親,大耳朵是他哥…弟弟,師父就變成爺爺了。
想到這裡,一個激靈,好在沒說出,不然糗死人!
步伐倏地輕快,卻覺口鼻呼入的空氣,重了三分,速度不由減緩,聽得鳥啼悽厲。
「大師兄。」田晉中下意識望向身側。
李無眠眉目輕皺,放眼四顧,林深且密,視線十米受阻。
「不對勁。」劉懷義輕聲道。
勁字剛消,一股莫名威勢壓來,並非針對四人,偏生無孔不入。
鳥鳴愈急,至於聒噪。
田晉中只感呼吸凝滯,這威勢毫不蒼白,無影無形,卻令毛孔舒張,心跳加速,額頭見汗。
近乎出自本能,三息之後,他心中餘二字,虎威!
劉懷義道:「不是要成精了,這就是個精。」
三人心中微沉,不見其形,僅是其威,盡然如此。
撲扇聲四起,鳥鳴聲層出,百鳥高飛。
若非親眼所見,難以想像,這片密林之中,竟有如此之多的鵲鳥。
虎乃走獸之王,不入禽類,然此刻這成精之虎,虎威如影隨形,飛禽亦受其所懾。
百鳥無論大小強弱、樸素艷麗,皆竭力拍打著翅膀,只願脫身這泥潭之中,卻是受威勢影響,速度遠不如平時。
一隻黑白相間的喜鵲,雙翅化作幻影,樹冠在望,藍天可見,於是發出一聲欣然啼叫。
「吼!」
吼聲不大,輕易蓋過百鳥之聲,大風起兮!
狂風席捲,林海呼嘯,樹冠狂舞,灌木無形,所到之處,聒噪鳥聲一掃而空。
「噗噗~噠噠~」
狂風肆虐,下一陣鳥雨,降一場葉霜。
風息不止,綠葉紛飛,飛鳥零落,葉莖外冒新鮮汁液,飛鳥殘存熾熱體溫。
一聲輕吼,刮去落葉無數,驚死飛鳥成群。
不得不讓人懷疑,青松幾人,如何能夠逃出生天,可謂奇蹟也。
田晉中容顏蒼白,四下掃視,視線本受阻礙,落葉更添迷障。
屆時兩道目光如柱,頭頂灼陽熾盛,體表一片寒涼。
那目光,穿透林木森森,落葉層層,也非獨視於他,卻如心臟置於他人之手,一呼一吸,似入黃土。
目光逼近,狂風如刀,咻兒一聲輕響,林下灌木去了一截,啵兒一聲輕震,老木樹幹添了一痕。
恍惚之間,他掉了一段衣擺,金光浮現。
劉懷義頭上三尺金芒,澄澈透亮,面色緩緩恢復,狂風吹去,微微晃蕩,無傷大雅。
張之維體表一層鎏金,如若鍍上,臉色並無變化,烈風掃去,波瀾不起,古井平平。
他也施以法門,金芒純澈,卻是起伏不定,似隨時有破滅之危,兩腿肚子不由打顫。
一手放肩頭,金光穩定,顫動息了。
「大師兄?」他身上無金芒,衣裳貼著身體,狂風似略了他。
兩人也覺有異,望將過來,見他淡淡之容。
「真兇。」
狂風止歇,綠葉落地。
路在前方,有山橫檔。
林深時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