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青天大老爺(2/2)
「剿匪。」
他微微一笑,台下卻是譁然四起。
「天吶,又剿匪,今年第三次了,我看不是剿匪,是繳費吧!」
「對啊,地主家都要被掏空了。」
李無眠面目一肅,抬手一壓,效果雖有,不如方才,他不以為意:「財貨之上,誰人首級?」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孔家族長。」
「這老王八,知我要剿匪,居然敢給黑雲匪通風報信,已被我所殺,日後石門再無孔家!」
眾人如處夢中,有人喃喃自語:「孔家真的倒了嗎?」
靜默再臨,他微笑:「誰要是敢拿這根木棒,敲這死鬼腦袋一下,盡可取走一枚銀元。」
諸人皆是將信將疑,孔家真的倒了嗎?如果沒倒,日後被記恨上可就完了。
也有人打心眼裡不信,敲一下腦袋就有一枚銀元,這又是什麼借剿匪之名,斂財的新手段麼?
自來剿匪都是餵飽鄉紳,他們是被壓榨的份,怎麼可能有好處?
「兩枚。」
眼見台下沉默,李無眠繼續道。
「五枚。」
此言一出,登時有低語聲刺破靜默,敲一下腦袋就有五枚銀元拿,是不是聽錯了?
「五十枚!」
高談接連不斷,人頭攢動如浪,五十枚銀元,可謂是一筆巨款,討個有姿色的小老婆都用不了這麼多。
不知不覺中,許多鎮民的眼裡,冒出條條血絲。
所謂財帛動人心,不外如是。
然而顧忌同樣深存於心,對孔家的擔心早已消散,只怕這是什麼陰謀詭計。
別到時候沒撈到銀元,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又有歷次剿匪之名,將鎮民心中的信任消耗一空,遲遲無人上台。
「我來。」
屆時一聲低喝,無數目光望去,不知誰是這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這傢伙有點面生,你們誰認識?」
「好像是其他地方過來的,不是石門本地人。」
漢子面目憔悴,帶著一股深沉的怨氣,勉強擠到台前,尋思著爬上去,卻見一隻白皙的手。
他握住這隻手,心中一盪,這必然是一隻養尊處優的手,不由冷笑,這種人豈會閒的沒事去剿匪。
把心一橫,反正已經足夠艱難,再尋不到銀錢,家中老母便要故去,索性豁出去。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笑容和煦,漢子微怔:「席勝。」
「少見的姓,來,敲!」
席勝恍恍惚惚間,只覺手中被人塞了一物,而後恍惚更甚,直到一陣冰涼,悚然回神,五十枚銀元進了手裡。
「下一個,咦,你怎麼還不下去,再敲可沒有銀元拿囉。」
席勝雲裡霧裡,身子一個哆嗦,想要擦自己的眼睛,手裡卻攥著銀元:「我,這……」
「就這?」
李無眠笑道:「什麼就這的,下去吧。」
「恩人,我娘身患重病,正需要銀錢醫治,大恩大德,請受……」
李無眠哈哈大笑:「別搞這麼老套的東西,我說過,誰敲誰就有,這是你應得的。」
席勝自言自語:「我,應得的……」
不覺已下,陡然回頭,但見群情激奮,呼聲如海,個個都爭搶著上台。
張首晟在一旁,眉目緊皺,有了席勝這個開端,鎮民多是紅眼,事態有些不受控制,正要現身維持秩序。
「冷靜。」
一聲低語響徹場內,狂熱的眾人頭腦為之一清,有人半個身子趴在台上,也是如定住般投去目光。
李無眠笑道:「你,是那小二吧,第二個。」
缺了只耳朵的小二不好意思撓頭,面上仍是那淡淡笑容:「付思。」
「文縐縐的。」
沒有發生大亂,張首晟也放下了心,引領眾人者,被眾人踩死可就好笑了。
旋即自失一笑,既能引領眾人,又怎會被踩死呢?
畢成峰不知何時現身,微聲道:「古有商鞅立木取信;今有道長立首得心,大舅哥,真的能成!」
張首晟微微頷首,既然做了決定,那也不必瞻前顧後,龍潭虎穴也好,總要闖一闖才知道。
堆滿桌子的銀元一掃而空,老首也不成樣子,化作扁扁一塊,腦漿子都流幹了去。
反觀眾人,得到銀元者,自然是喜不自勝,而未曾得到者,卻也不見多少失望之色。
一片黑壓壓中,無數或明亮、或渾濁的眼睛,凝望著台上的少年。
夕陽在他腦後,殘紅卻不存低迷,那一輪冉冉升起的旭日,掃空了蒼涼。
「我欲盪盡黑雲,諸位可願助一臂之力?」
「青天大老爺!」
「不許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