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餘韻(2/2)
「你們也這麼大了,算是半個男兒,慈兒提了不止一次,我都沒有答應……」
呂慈自然頗為歡喜,想著此番離家,當大展神威,揚呂家之名。
兩人少年成名,呂氏雙璧四字,多是和同輩切磋而來的美名,卻未離家歷練過。
蓋因這亂世之中,便是龍鳳也有夭折之危,兩人作為呂家的未來,又是呂家主心頭肉,怕是自己出事都不願看著兩個兒子出事,不放在眼皮子底下豈能安心?
呂慈自然也明白這點:「哥你說,爹為什麼突然改主意?更不等回家,直接轟走我兩。」
呂仁笑道:「許是不想讓堂堂呂氏雙壁,落後別人太多吧?」
兄長的話並未提及是誰,但呂慈下意識想起一張臉,離開不過幾個時辰,一思如在眼前。
不敢想忘,男兒指著天穹,說出那一番讓人驚世駭俗的話語。
但當時沒有一人發笑,甚至有些魔鬼般的想法,真的有可能?
呂慈不由笑了,大話當然是要說得越大越好,賈家村的某位劍仙還要落日月哩!
但真的朝著這個大話去做,遲早知道自身渺小,不得不進行一番微調,乃是人之常情也。
晃晃腦袋,竭力不去想,可越是晃,越是清醒,呂慈翻了個白眼。
不論心裡是否承認,對於李無眠,雖然不至於納頭便拜當小弟,總是服氣的。
呂慈喃喃自語:「這般人物,要是姓呂該多好。」
呂仁莞爾,呂慈回過神來:「對了,哥,你還沒告訴我,他走之前說了什麼話?」
方才小輩們都在場中落座,鮮有人注意到,李無眠那一句唇語。
呂仁輕笑,他可能是小輩中極少幾個注意到的人,直到此刻,仍是有些不可思議之感。
那究竟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如果是認真的,他憑什麼?終究是個後輩而已。
又失笑搖頭,與那句震動冬月的豪言相比,無聲的唇語貌似也不值得太驚訝。
「若非是他,父親也不會下決心讓我們離家吧。」
呂慈抓耳撓腮:「到底是什麼?」
呂仁嘴角微勾,顧左右而言他:「瞧,地上有腳印,還新鮮。」
呂慈自是明悟,離開的路徑不少,他們這條最近,而新鮮腳印是誰的,並不用多猜。
「行,那追上去,我自己問他,當然歷練不能和他一起,免得風頭被人搶走。」
……
沉月華散,山空風寒。
竭力擺脫陰雲的冰輪,在賈家父子眼中,好似受賊人玷污反倒與其痴纏交媾的良家。
卷過光禿群山的寒風,於賈家父子耳內,猶如看著妻子沉淪慾海卻無能狂怒的丈夫。
哀莫大於心死,賈豹頭上纏了一圈白布,皮膜時有痛楚襲來,叫他恨不得捶胸頓足。
其實他那一顱腦漿子尚且完好,只是頭皮受人捏出指印,縱然近水樓台,遠比手足肢體受傷來的痛苦,卻也並非無法忍受,怎奈此心千瘡百孔,痛苦增長何止十倍!
「爹,是我沒用,他向我走來的時候,我感覺整個天師府,整個龍虎山都一起撞了過來,咱們賈家村若是接觸,一碰就碎,孩兒心裡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