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2/2)
「楊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家那兩個,一點都不省心,有個到現在,連爹都不叫一句,就躲在東北不見我。」
兩人長吁短嘆,端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楊烈這時闖了進來:「爹,我要走,我不想留在家裡了。」
……
肩頭傳來連續不斷的痛擊,楊烈定定回神,下意識往臉上一抹,眼淚鼻涕沾滿手心。
李無眠笑道:「醒了?我還以為你魔怔了,瞧瞧。」
楊烈目光望去,那張殘頁上,只有那麼一行字能夠分辨,字跡卻十分熟悉,甚至刺眼:『少爺,我和夫人都…』
他渾身劇震,眼前一片漆黑,茫茫然四顧:「李師兄,你說我該怎麼辦?」
一條人影衝破黑暗,出現在他視線之中,頂天立地,一切煩惱不能滯留這七尺之軀,向他發出一個挑戰。
「事到如今,你還有勇氣查嗎?」
「我…」
李無眠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算了,你確實要好好想一想,不用急著答覆,明天早上再說。」
……
與此同時,馬府後院,院中陰風陣陣,馬家父子將冬日的棉襖取出,裹在身上,仍是止不住的打顫。
當陰風匯聚成一條龍捲,朝這邊刮來,兩人終於變了顏色,馬文才蹲下身軀,拿住腳邊三個大黑布袋往後扯。
馬老爺尚且冷靜:「莫慌。」
馬文才驚疑不定,陰風變弱,那龍捲漸漸縮小,直至消失,原地留下一堆被絞斷的野草。
地下室內傳出聲音:「把東西丟進來,給我的寶貝開胃!」
父子兩相視一眼,抬著黑布袋往入口丟進,前兩個安安靜靜,抬到第三個時,布袋大肆扭曲,傳出嗚咽之聲。
兩人俱有些心驚肉跳,看著黑布袋落入洞內,留下一聲隱隱約約的慘叫。
不一會兒。
一名疲憊不堪的老叟跳出洞口,依稀有幾分黃龍道人的形貌。
馬老爺小心翼翼開口:「道長?」
老叟臉上的疲乏一掃而空:「成了!」
馬老爺又驚又喜:「那可太好了,不過道長有所不知,五河幫已經被人所滅。」
老叟笑眯眯道:「那就解決楊家,放心,我允諾讓你馬家獨霸惠泉,絕對不會言而無信。」
馬老爺心裡七上八下,馬文才小聲道:「師父,那個人還在楊家。」
黃龍道人不快道:「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馬老爺連道:「是,道長神通廣大,是小兒多嘴了。」
又說了幾句,便讓馬家父子回去,黃龍道人目光微眯,「好寶貝。」
打開地下室大門,兩道黑光迎面照來,一束陰氣沖天而起,讓黃龍道人差點手舞足蹈。
此番入蜀,可謂是天助其人,原以為有生之年無望,沒想到真煉出這具陰陽魔屍,直至此刻,他尚有夢幻之感。
淡淡一笑,馬家父子不過一雙凡人,想得只是制霸區區一縣之地,與他心中所求相比,簡直是不值一名。
單手緊握:「涼山烏寶,囊中之物。」
……
星光爛漫,樹影婆娑,羊腸小徑上,兩條人影步履緩慢,其中一條高瘦年輕,僧衣洗得灰白,左顧右盼。
觀暗影搖曳,聳動鼻尖:「師父,我聞到了血的味道。」
前頭的老僧,衣衫襤褸,身形瘦小,面容悲苦,皺紋密布,裸露的肌膚,泛著淡淡的青色光澤,聞言止住腳步。
老僧雙手合十,朝左側一拜:「阿彌陀佛。」
伏於矮樹上的強盜心中微顫,他自問隱藏的極好,卻被這老和尚一眼看穿。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魚,原來是兩個臭和尚,兄弟們上。」枝丫搖動,雁翎刀飽飲星光,帶下半樹落葉。
四五條黑影緊隨其後,朝老僧各處要害襲去,年輕僧人目中一怒,端是兇徒惡匪,出手便要害人性命。
老僧一動不動,奔襲的頭兒心中冷笑,竟然被嚇傻了,真是沒點意思,刀鋒犀利,直取頸項。
蒼白刀鋒斬中脖頸上的青色肌膚,傳出的卻是金鐵之聲,頭兒手腕劇痛,大吃一驚。
他這把雁翎刀,雖然談不上削鐵如泥,但砍斷骨頭和玩似的,此刻竟然連老僧的皮膜都未曾破開。
幾個屬下的兵器也加身老僧,無論胸腹足額,皆毫髮無損。
「老傢伙。」頭兒觀其人面容悲苦,竟然沒有反擊,又驚又怒,雙手握刀,使出吃奶的力氣,朝他頸子砍去。
『咔嚓!』
半截雁翎刀彈飛而起,他虎口震烈,血染紅刀柄,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觀老僧,面色不曾動容半分,心中大寒。
「頭兒。」四五個屬下也肝膽發顫,拉住頭兒往後撤去。
老僧道:「幾位施主深夜伏於路旁,加害過路之人,需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頭兒雙眼閃爍不定:「大師所言甚是,我何嘗沒有求佛之心,奈何無門可入。」
老僧面色頓時化開,欣悅道:「施主即存善念,浪子回頭,為時不晚。」
頭兒感慨道:「還請大師為我指點迷津。」
「善哉善哉,老衲有金剛一卷,可助施主向善之心。」
年輕僧人眉目微皺,從背後包裹中翻找,取出一本經文,遞到老僧手裡。
老僧小步而來,幾個屬下面面相覷,頭兒一個眼色,頓時瞭然,往懷中摸去,老僧恍若未覺。
頭兒太陽穴突突狂跳,厲叫一聲:「他媽的,大半夜碰上個神經病,開槍,射死他。」
他原是感覺老僧不簡單,想用言語拖延片刻,沒想到事態如此發展,讓他有一種被人當成猴子耍了的感覺。
而干刀口舔血的勾當,豈會沒有兩招殺手鐧,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用槍,只在於愛惜這殺手鐧。
此刻老僧傻不拉幾,倒要看看,是他的皮硬,還是槍子硬。
刺耳的槍聲打破深夜的寂靜,火光噴發之時,四五顆橙黃的彈丸,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射向老僧。
頭兒已從方才反震的傷勢中恢復,目中流淌淡淡的快意,他們離老僧不過丈許,沒有擊空的可能。
這一身死皮,能擋住利刃加身,又如何防得住彈丸?他已能看到老僧血流滿地的景象。
心中老大不快,怎麼莫名其妙,遇上這種神經病。
屬下驚呼一聲:「頭兒!」
頭兒瞬間回神,甚至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數顆彈丸落在老僧的腳邊,如同死去的蚊蟲,看不到半點方才的威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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