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毒蛇吞血,猛獸啖肉(2/2)
火堆的光芒映入眼中,何行健的精神旺健了些,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吐出一口血痰。
胡三自然是躲閃不及,頓時狼狽不堪。
「八嘎!」
胡三還沒說話,身後牢籠之外的鬼子監察隊員,卻是大怒。
「太君您消消氣。」胡三一抹臉上髒污,聲色俱厲:「好你個何行健,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從火堆中一抽,三角形的烙鐵紅的鮮艷又純粹,附近的空氣都為其中恐怖的溫度扭曲出了波紋。
「喲西。」監察鬼子這才滿意,胡三也大受鼓勵。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還是不說!」
何行健面頰鼓動,他想再吐出一口血沫,可惜嘴巴里的唾沫已經幹了。
「找死!」
烙鐵印在胸口,頓時發出嗤嗤的聲響,縷縷白霧鳥鳥上升,肉香味才瀰漫片刻,便是讓人心中泛惡的焦臭。
胡三咬牙切齒,死死盯著何行健暗澹的雙眼,手中的力道不斷加大,將吊掛人體往後推動。
他不信這等酷刑都使出來了,何行健還能守口如瓶。
人都是肉長的,總有一個極限,這對服務各大勢力多年深諳此道的胡三來說,乃至至理不變的名言。
他見過太多所謂的硬漢鐵漢,在酷刑的折磨下,面目全非,說出所有的秘密,只求一個速死!
數個呼吸之後,白霧越發濃郁。
胡三以自己的經驗判斷,現在的痛苦達到了頂點。
他想要聽到何行健慘叫,想要聽到何行健求饒,他饒有興致地望了過去,汗流滿面的臉上,篆刻著一雙堅忍的眼眸。
若非那鼻中偶爾有些悶哼聲,胡三都要懷疑這塊烙鐵是否是冰冷的。
烙鐵化為青色,胡三微感膽寒。
身後的太君也發出不滿的哼聲,胡三連忙道:「太君放心,我手段多著,保教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著從身上掏出一些小竹片,在疲憊的何行健面前晃蕩。
「看見沒有?再不招就要用這東西招呼你了。」胡三那是眉飛色舞,得意洋洋。「這東西能打進你的指甲蓋里,我胡某人還特地進行過改良,竹片經過精心的烘乾,上面肉眼難分的毛刺成千上萬,卡在血肉裡面前後抽動,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身後的太君拍手叫好,胡三得意地叉起腰。
何行健也感到一絲震季,又緩緩的平靜下來。
他不怕痛嗎?
當然不是!
他有血有肉怎麼可能不怕痛?
他不怕折磨嗎?
當然也不是!
他和受虐狂可沒幹系!
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然而人這種生物,區別於野獸,因為人還有另一層次的境界。
一隻貓一隻狗,你不能說他有靈魂,最多說他聰明,但是人的靈魂卻是母庸置疑的。
何行健並非順城的人,他是平縣的人。
在平縣和明教微末之時,他就已經是互助會的骨幹,來到順城也不是受人指使,而是主動請願外派。
他更不是孤家寡人,相反他有妻子有孩子,雙親俱在。
胡三獰笑著接近,火光將那張醜惡的臉照的陰晴不定,如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鬼兵,手上的竹片,便是沾滿罪惡的刑具,火光染上幾縷澹紅猶如鮮血。
何行健艱難笑了一下,說實話他有點怕。
可很奇怪的在於,他並不後悔。
他內心處有一種力量,源泉來自於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向所有人許諾了一個夢,像是古往今來所有說夢的人一樣。
但那個夢卻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什麼王侯將相才子佳人,有的只是一條條平凡到極點的生命。
何行健相信那個夢!
當第一塊竹片插進指縫,他坦然一笑,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出。
「最可恨你們這些毒蛇勐獸,吃盡了我們的血肉,終有一天會將你們消滅乾淨,火紅的太陽照亮神州!」
火堆搖曳著,何行健此時此刻儼然成為了火焰的化身,凜然不可侵犯。
胡三渾身一震,在這一瞬間如墜冰窟,一種刻骨銘心的恐懼將他包裹,整個人都像是受盡烈火焚燒。
這火焰專門燒牛鬼蛇神,妖魔邪祟,而胡三不過是一個法力低微的小鬼,全然不是主要的材料,僅僅是陪跑的微不足道的爪牙,火舌連他的主人都能輕易卷滅,他在這火焰面前連一個剎那都無法支撐。
胡三肝膽顫慄,面如土色,何行健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樣,但胡三卻愈發畏懼,不在於凋零的形體,而在於那支撐著形體的嵴梁。
色厲內荏的大吼:「是你自找的!」
十指連心,指尖的痛苦攪翻腦海,他披頭散髮,枯首似顛倒的舞獅,肉體遭受慘無人道的折磨,心魂卻堅韌的像茅坑裡的石頭,冷眼旁觀軟弱的軀體哀嚎。
繚亂雙目里,胡三的神情分外滑稽,像個小丑,遠處一頭霧水的監察鬼子,則是豬圈裡呆頭呆腦的蠢豬。
炭火噼啪作響,心中清泉流淌!
於是慘哼聲中,一抹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人生自古誰無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