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贊普太努力了,研究自家山川走勢,苦心琢磨怎麼造反(2/2)
結果當雄鷹於高空中飛舞,空闊的號角聲更是隱約傳來時,弓仁的臉色變了。
因為這些都是約定的撤退信號。
勃倫贊刃也驚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弓仁咬牙,出於對父親的絕對信任,下達命令:「撤!」
不愧是私曲甲兵,在遇到如此挫折,依舊保持著令行禁止的服從性,有序地整理好陣形,向著遠方撤去。
孫波茹本十分希望看到接下來的好戲,但她們如今是占據著有力的地形,一旦失去了地利,弓箭之利就可能被敵人一波衝鋒推平,只能抿了抿嘴:「我們固守,等待贊普擊敗欽陵的好消息!」
擊敗談不上,但欽陵之所以下令撤退,顯然與王贊普的親自出馬有關。
與欽陵的五千人馬會和後,勃倫贊刃就看到了對面那位被禁衛簇擁的威武男子,血壓瞬間飆升:「是你!」
王孝傑的目光在他身上漫不經心地轉了轉,威嚴十足的吐蕃話清晰地傳出:「噶爾將軍被唐人所擒後,怎的連基本的禮儀都忘了嗎?你要稱我為王上!」
勃倫贊刃再也忍不住,嘶吼道:「你根本不是贊普,你是唐人假扮的!」
王孝傑冷哼一聲,適當的展現出被冒犯的怒火,周圍的禁衛則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過來。
勃倫贊刃被這種目光深深刺痛了,如果不是身後弓仁的拖拽,他恨不得拍馬而出,直取此賊:「你們信我!上次大唐使節出使時,就趁著將真正病重的王上換掉,你們難道就不奇怪他為什麼有這麼強壯的身體麼?這是假的,本將軍出使唐國時,還曾經與此人較量過!」
王孝傑斥責道:「聽你之意,是唐人才能有好身體,而我吐蕃贊普就註定虛弱?真是一派胡言!」
禁衛們聽了頓時大怒。
王孝傑又緊接著道:「若真如你所言,在唐國就有碰面,那早該揭穿,何至於到如今才有這般言語?」
禁衛們更是深以為然。
勃倫贊刃:「……」
說來也怪,以前他也看過這位贊普打扮,但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可一旦想了後,哪怕王孝傑的相貌其實改變了不少,那略帶酒紅的膚色真的像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高原人,可勃倫贊刃還是一眼認出,這傢伙就是昔日與自己較量的大唐小將。
「行了!」
王孝傑大度地擺了擺手,視線很快掠過勃倫贊刃,落在那道偉岸的身形上:「大將軍,你也要如你弟弟般,執迷不悟麼?」
相比起弟弟和兒子頭疼於對方軍備的奢侈,欽陵則琢磨對方於地形上的排兵布陣,剛剛雙方同樣較量了數個回合,自己同樣占不到半點便宜,越想越是心驚,冷冷地道:「『王上』剛剛幾番誘敵深入,排兵布陣都恰到好處,看來我之前還是低估了你啊!」
王孝傑悠然道:「大將軍於大非川之勝,是先縱敵深入,以山川險阻弱其軍勢,以戎遠途長耗其資用,以異域迷行亂其部署,再以強軍部署於側,伺時痛擊疲敝之軍,如此才全殲唐軍,收事半功倍之效,本王如今不過是照搬一二罷了!」
欽陵背脊一挺,眼神中涌動出駭人的殺意。
他研究的是敵國的山川走勢,地形路線,琢磨著怎麼打出去。
眼前的「贊普」研究的是「自家」的山川走勢,地形路線,琢磨著怎麼造反。
顯然這些年的在外狩獵,絕不是縱情肆意,而是早有準備。
這位假贊普一旦回歸大唐,有如此熟悉吐蕃地形的將領,還怎麼打?
但緊接著,欽陵又不免有些沮喪。
因為對方的人沒有回歸,但收集到的種種情報,也許早就傳回大唐。
任何知兵之人都會重視情報工作,弱者可以憑藉情報以弱勝強,強者可以憑藉情報減少損失,乃至兵不血刃。
這一刻以欽陵的堅毅,都忍不住懷念起神衛,如果神衛還在的話,何至於此……
王孝傑有著自己的節奏,眼見欽陵目露凶光,眼神也兇橫起來:「哪怕是匹夫之間的爭鋒,都知道濫施勇武者,必先力竭,大將軍在與唐人開戰之前,是准備先在國內造反麼?」
欽陵握住手中長槍:「孫波茹本與唐人勾結,意圖復國,本將軍清剿內賊,豈是謀反?還請『王上』不要誣衊忠良!」
禁衛們怒目而視,王孝傑卻是一派公正嚴明:「王妃是孫波茹人,未免你們說本王偏頗,失了公正,本王將三位茹本也喚來了,正巧他們到了!」
話音落下,一桿杆旗幟飛速移動過來,三茹的茹本還未到面前,就高呼道:「我等護駕來遲,望王上恕罪!」
「本王不需要你們護駕!」
王孝傑手掌霸氣地一揮,高原偉男子的風範展現得淋漓盡致,雙目逼視欽陵:「大將軍,伱現在可以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給諸位茹本聽了!」